第四十章
孟怜笙摇头道:“不是,若是一般的酒肉朋友,吃喝嫖赌大可以选一样陪着,可你…你终归还是跟他们不同的。”
“我有什麽不同的?我不吃喝嫖赌咋的?”薛良追问道。
孟怜笙这人别看他在外很有城府,但有时候真挺愣的,就比如现在,他听不出薛良有意打趣他,就很实在地说:“你我至情之交,一般的狐朋狗友怎麽能比。”
薛良听了不免动容,想打趣他的心也消了,可嘴上却问:“不是哄我的?”
孟怜笙想不出自己说的话哪里有恭维人的成分,他这话是心里这麽想的,也就这麽说了,因而疑惑地“啊?”了声,又好笑道:“我哄你干什麽?这有什麽好哄的。”
“要是动不动就抱,那岂不是要矫情死。”孟怜笙说
薛良心里暖和,同意道:“嗯,洋鬼子那套是矫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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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怜笙跟薛良说他要搬走时薛良刚撂下电话,他早就知道有这麽一天,自己也没理由强留他,可还是忍不住地挽留:“不多住些日子了?”
孟怜笙只当薛良是跟他客气一下,摇了摇头,“住这麽长时间也够给你添麻烦的了。”
再留就像是他多离不开他似的,他也是要面子的。薛良叹了口气:“算了,你什麽时候搬。”
其实一点也不麻烦。
孟怜笙擡头望了望寥无星辰的夜空道:“嗯…我瞧着明天兴许下雨,就後天吧。”
“那好,後天我派人帮你搬。”薛良扒拉下头发道。
孟怜笙搬家的事就这麽定下来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事连他未曾谋面的薛良外婆都惊动了。
承乾府里的老夫人听说孟怜笙要搬走十分不乐意,心里冷哼一声,这戏子,我外孙子的钱他是坑够了,我表侄女也被他的奴才欺负了,长什麽模样我还不知道呢就想搬出去?这可不能够。
于是在孟怜笙要搬走的前一天把人招呼到了大西院。
其实孟怜笙在府里住这麽些日子,心里一直记着要去拜访一下薛良家里唯一的长辈,几个月前的一天他就和阿香一起去拜访这位老夫人。
可到了大西院门前,却有佣人告知让他们在门口等着,那天下着雨,孟怜笙和阿香在冷雨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得到那位老佛爷的召见,孟怜笙瞧那意思是拜访不上了,只能无奈和阿香回去。
薛良回来听了这事就知道是老太太有意为难,便告诉孟怜笙不用搭理西院那头,似乎还去找了趟老太太说了些什麽话,这孟怜笙就不知道了。
薛良母亲当年是和丈夫私奔出去的,娘家自然也就不待见,好在私奔之後父母仍旧恩爱,还生下了他。
薛良从小除了爹妈没见过别的亲戚,是以跟父母那边的亲戚并不亲近,尤其是这个外婆,来三晋认亲之後滋生出了好多有的没的,要不是他在这世上只有这麽一个血亲在,以他的脾性,早就不忍了。
如今这老太太差人请孟怜笙,孟怜笙想着都这样了也不能不去,好在这回老太太总算没拿架子。
路上,阿香跟着他往里走,说道:“这老太太真是怪,以前让咱们在雨里干等着,现在又上赶着请咱们。”
孟怜笙只怕这老太太是要为难他,又想起薛良的三姨太郑清是老太太的表侄女,他後来才知,薛良知道郑清去打扰他後就罚下了她几个月的月钱。孟怜笙心想着不能连累了阿香,心一铁,拍了下脑袋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我的戏服脏了一块,下了戏忘告诉你了。”
阿香关切道:“哪件戏服?我看看能不能洗掉了还。”
孟怜笙道:“别,你别自己洗,拿到给我做戏服的店里,让他们洗。就虞姬的那件。”孟怜笙本来不用说这麽多,反正他是扯谎为了把阿香支开的。
“行,我这就去。”
孟怜笙对戏服有多珍爱阿香这个跟包最知道,卿哥儿平时日常穿的衣服都半新半旧的,住得也不奢华,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约,即便是对吃也无甚要求,几乎是她做什麽就吃什麽,从来不挑。这样淡泊的人,唯有一样费着花销的就是在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