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就是这样。”“快点亲快点亲……”孟怜笙掠过薛良肩膀看到景元和贾涟舟在後面偷笑,越发无地自容,
他语气严肃了些:“薛良,你放我下来。”
薛良一转身语气比孟怜笙严厉数倍:“你们俩把嘴闭上。”
他转过身又对孟怜笙认真说:“到楼下,我把你抱下楼就松开。”
身後自觉讨人烦的两人立刻闭了嘴。孟怜笙没说话,就这麽听着薛良皮鞋踩在木质地板的声音与他胸腔里的心跳不急不快的交织着。
他鼻息间全是薛良身上的味道,但跟以前不太一样,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花香,孟怜笙觉得这应该是薛良点了他送的香薰蜡烛的原因。
孟怜笙闻着这个味道直到楼下,薛良依言将他放下。没走两步就见侧幕条後头蹲着的小翎儿,孟怜笙头还晕着,疑惑着开口:“小翎儿?你在等我?”
小翎儿期期艾艾地应:“啊…是啊班主。”
孟怜笙搔搔脸颊,温和道:“有什麽事吗?”
“这…我…”
孟怜笙见他嗫嚅间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个大男人,便对薛良说:“你们先回去吧,这孩子有事跟我说,我就不送了。”
三人应声出了悦天楼。
“现在可以说了。”孟怜笙看着这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男孩头旋说。
“红…红娘的戏服是我丶我放的。”小翎儿小心翼翼地擡眼觑着他。
“班主,我错了,我…你打我吧。”他说着就要跪下,孟怜笙一惊,自己平时有那麽凶恶吗?让这孩子这麽怕他。
“不要跪,你起来。”孟怜笙扶起了他。
他把语速放缓了说:“你可要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背锅了?”
自从当了这个班主他才知道师父以前的不易,芸家班每人每月的月钱他要管,跟戏院经理谈价钱他要出面,每天的戏目他要过眼,请陈问柳当教习师傅他不能怠慢,比师父更难做的是,他是小辈,师兄师姐有个什麽口舌之争他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阿香这个戏管家帮他打理其它那些琐碎杂事这戏他该怎麽唱。
就像这孩子的事,小翎儿是他挖那个撂地卖艺的草台班子的墙角买回来的丑角,只因看见他当时演《时迁偷鸡》吃火纸买下了他。
他还太小,十三四岁的年纪不该演一把胡子的时迁,只是草台班子哪里分得了这个。孟怜笙一向广纳贤才,他觉得这小孩有几分本事,就留下了他。
许是因为嫉妒,芸家班里几个刻薄的便变着法的欺负他,後来有几桩事闹到了孟怜笙那儿,他对那几个师兄姐三令五申後这孩子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没有,就是我干的,对不起班主……”小翎儿头更低了。
孟怜笙叹了口气,他上午时那样说,不过是气头上不想放过那个犯错误的人,现在他很没精神,而且小翎儿胆子太小了,罚太狠怕吓到他。“罚什麽好呢?”
“要不,就罚你把吃火纸的绝技教我吧。”孟怜笙淡淡道。
谁知小翎儿噗通一声跪下了:“班主,这可使不得啊!”
“嗯?这有什麽使不得的?”孟怜笙满腹疑惑,又不是独门绝技,很多丑角都会的。
“您这手,这脸,都经不得伤碰,这细皮嫩肉的,咋能碰火啊!”小翎儿吓得腿肚子转筋,这要一个没弄好,他就得挨千刀,不光是芸家班的戏子饶不了他,良帅第一个就得把他掐死。
在门外守着的薛良听见“这脸这手”心情有些复杂,後来阿香告诉他了,孟怜笙的手是那时为了给他做蜡烛伤的。
孟怜笙道:“这个不是有巧技的吗?什麽细皮嫩肉啊,我皮糙肉厚的很,你把那技巧传给我不就伤不到了嘛。”
他又道:“别叫我扶你,自己起来。”
小翎儿这孩子身上自带几分不谙世事的傻气,就像此时孟怜笙叫他起来他就真的起来了,丝毫不觉他班主话外起来就代表妥协跟同意的意思。
孟怜笙笑着一点头,“行,不过我今天是学不了了,明儿下了戏你直接来我家,哦不对,你还是在裕清园等我吧。”
说完这句,他趁小翎儿还没反应过来十分和善地拍了拍他肩膀,“时候不早了,悦天楼该下钥了。”
小翎儿回过味儿来觉得不对也晚了,孟怜笙此时已经转身走了,他忙忙跟上说:“班主您好好养病,我…我先回去了。”说着冲出了悦天楼大门,他回裕清园的路上还在窃喜,原来班主的罚只是这个,这样想着,更念起孟怜笙的好来。
孟怜笙不疾不徐地走出悦天楼时被薛良吓了一跳,“你你干嘛躲在暗处,我还以为撞见了什麽东西…”
薛良无辜道:“我没躲啊。”
孟怜笙很快进入了下一个话题,问道:“你怎麽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