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枭穿着黑长衫,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您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诶,救得这麽是时候怎麽能不必客气呢?延卿不请你这位朋友吃顿饭?”薛良上前一步拉住孟怜笙的手。
孟怜笙狐疑地看了眼薛良,但仔细想想,这麽大的人情也确实该意思一下,于是笑了笑道:“哦,还好你提醒我,程先生想吃些什麽?”
程枭却在薛良这话里听出了点宣告主权的意味,但见孟怜笙对他笑还是答应下来,语气谦和,像是回应稀松平常的小事:“我在镇安街开了家西餐厅,不如去那里吧。”
薛良一口回绝:“啧,程六爷太客套了,我们请你吃饭,去你的餐厅就是客了,不如去江栾街的国福饭店,我做东,好好招待招待你。”
江栾街是三晋主街,承乾府亲卫队便在这条街内,如果说薛良是三晋土皇帝,那这条街是当之无愧的皇城根儿下。
程枭勾了勾唇角,心想着你什麽心思我还不知道,但在孟怜笙面前他还是一贯地有绅士品格,“良帅太客气了,我们还没问孟老板想吃什麽呢,孟老板,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啊?”
“是啊卿卿,你想吃什麽啊?”薛良话是问他,可眼神却跟程枭对峙,仿佛有一段无形的电流连接着两双眼。
孟怜笙觉得自己在这个诡异至极的氛围里回答什麽都顶顶够呛,他最终叹了口气,“想吃浙菜了,去大别溪吧。”
薛良打了个响指,语气中藏不住雀跃:“听卿卿的。”说完就去拦人力车。
“程先生行吗?”孟怜笙询问道。
程枭要笑不笑道:“孟老板喜欢的,我自然可以。”
薛良笑着接道:“那六爷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了?”
程枭敛了神色,眯起一边眼睛看薛良,被盯的薛良却泰然处之,对这不善的目光没有任何不适,只听程枭重重地从嗓子眼里发出声音:“可以。”
用这样的语气说什麽都像是要取对方狗头,薛良权当他放屁,哈哈一笑,黏着孟怜笙挤上同一辆黄包车。
大别溪是一家比较讲究的浙菜馆,装潢华丽,菜式精美。
饭店内四角方桌上的气氛十分微妙,面前的鲥鱼没动几口,孟怜笙看这两人聊闲篇聊的双双欲言又止,便借着洗手离开了一会儿。
“程六爷没事上楼顶上做什麽?”薛良先发制人。
程枭淡淡道:“哦,看风景。”
“黑疙瘩在雁门关外被截,程六爷倒是有闲心跑楼顶上看风景。”薛良点了支烟,在袅袅烟雾里笑得意味深长。
程枭冷笑了声:“果然是你。”
“是我,你能奈我何?”薛良接着道:“程六,我只知道你没皮没脸,没想到竟然还这麽品位低下,偷看我跟他卿卿我我,有意思吗?”
程枭舌头顶了顶腮,“我也不想,谁叫你们这麽不挑地方。”
薛良猛锤了下木质桌子,差点按耐不住去掏枪,他倾身向前,目光冰冷:“谁借你的胆子意。淫他?”
程枭听着那声巨响仍神色自若地翘起二郎腿:“我对他有非分之想岂非人之常情。”
薛良神色微怒:“我告诉过你,他不是你能染指的。”
程枭把手串摔在桌子上:“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话,我若是喜欢什麽人,此後经年定非他不可,南墙撞烂也不会回头,你想跟我争,那得能豁出命!”话音未落,程枭立刻掏枪对准薛良。
邻桌的食客见状都悄悄结账离开,薛良不屑地笑了声,随後对他拔枪相向,“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我跟他两情相悦,争?我用得着吗?”
“你最好分清谁是大小王,不然豁出命的就不只你了。”
程枭活动了下脖子:“威胁我?”
“怎麽着?”
两人正剑拔弩张,孟怜笙及时赶了回来,他急切地叫了句:“程先生,长渊。”
孟怜笙小跑到薛良身边,皱眉看了眼薛良:“干什麽呢?”
薛良在桌子上怼了怼烟屁股,无辜道:“我跟程六爷看看对方的枪。”
孟怜笙沉了脸色,对程枭说:“那现在看完了吗?”他说着压下薛良的枪挡到他身前。
程枭不会拿枪口冲着孟怜笙,当即也收了枪,“当然。”
“那继续吃饭吧。”孟怜笙给薛良挤到了里边,自己跟程枭对坐。他後悔地想,真是不该让这两个人单独在同一个空间。
看得出,这顿饭三人吃的都索然无味,在出了大别溪後孟怜笙对薛良说:“长渊,你先找个地方等我行吗?我想跟程先生说几句话。”
薛良有些不愿意,但孟怜笙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那他就暂时远远地看看孟怜笙吧。
程枭对孟怜笙温和的笑了笑:“孟老板,有何指教?”
①:西班牙生産的EXPRESS型袖珍手枪。
②:指鸦pian,同啊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