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良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嘴角抽了抽,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孟怜笙,咱俩都睡过了,你怎麽还跟我这麽客气?一会儿对不起一会儿又谢谢你的,现在还说怕把车弄脏这种话?是我哪做的不够让你觉得你对我不够重要了还是咋的?”
“是不是要我每天对你说一遍我好爱你,我的心为你悸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才行?”
薛良说话不是说话,语气像吵架,可内容又像情话。孟怜笙听地心脏砰砰快要跳出胸腔了,薛良的话既直白又热烈,臊地他耳根通红,“你在意我,我也在意你啊。我只是觉得,你位高权重,平时一定是被拥护惯了的,所以你的东西我不想随便弄脏。”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下九流地位低贱的戏子,但世俗赋予的涵义还是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
薛良的身份地位小时候不觉得有什麽,甚至觉得对方在面对他时有履行师父遗嘱的责任,更无所谓了。可从他意识到跟薛良有阶级差异时起,就有点下意识自我谦卑了。
这是阶级文化使然,更是骨子自带的旧中国旧制度的沉疴痼疾。哪怕孟怜笙接触过西方文化,受过正儿八经的学校教育也改变不了。
“对不起谢谢之类的词…我说习惯了,小时候师父让我礼让谦逊,说脏字都要挨打,有时候实在难改口,咳咳…”
孟怜笙咳着,薛良也不怕被传染,把人拉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头顶:“你知道吗?从前总听老人说成个家就好了,我那时不觉得有什麽,可後来我遇到了你,我觉得我活得每天都很有盼头,你知道因为一个人期待每一天的感觉吗?我知道你在前方等我,万事皆吉。”
“如果我的身份让你顾及甚至忌惮,那我宁可不要这个位置了,这本来就是贾涟舟让给我的,现在想想,除了能护你,什麽用都没有。”
孟怜笙脸埋在他颈窝,也不擡头看他,只闷闷地说:“不行。”
薛良接着说:“可是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风言风语都不怕。”
孟怜笙蓦地像有只鸟儿落在肩头般不动了,薛良开始还觉奇怪,而後感觉到有硬物在抵着自己的腿,噗嗤一声笑出来,气氛也变得不再柔情,他调侃道:“孟老板怎麽这麽纯情,跟您说了两句心里话就硬成这样?”
孟怜笙羞臊地说不出话,薛良那番话的确让他有些情动,但被这麽一调侃,他就不想承认了,嘴硬道:“不是…男人早晨起来这样不挺正常吗。”
孟怜笙推了推仍把自己箍在怀里的他:“我好渴,你去给我倒杯水。”
薛良听他这使唤自己的语气,心知自己的心里话没白说,起床给他倒了水,孟怜笙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镇静,可薛良偏要贱兮兮地凑上去帮他,弄得孟怜笙浑身汗涔涔,早晨喊嗓的时间就这麽浪费了。
孟怜笙这样埋怨,薛良却还理直气壮:“咳成这样就先别用嗓了,之前一直忙,你今天正好歇歇。”
孟怜笙也确实觉得之前连唱三十天不重样了戏有些疲惫,许多戏目都是他不经常唱提前准备的。
两人吃完饭,薛良说请大夫给他看看,孟怜笙自己一摸脉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自己抓两副药就好了。”
“你还真是技多不压身,给我也把把。”薛良说着伸出撸起左袖子,露出一段结实的麦色小臂。
孟怜笙搭上脉,表情变化莫测,搞得薛良以为自己身体真出了什麽问题,他问:“摸出什麽来了?”
孟怜笙正襟危坐:“恭喜,是喜脉。”
说的有多正经听起来就有多荒谬。薛良一下笑出来,他眼睛微眯,倾过身压低声音问:“谁的种?嗯?”
孟怜笙也笑,点了点薛良鼻头:“你说呢?”
两人同时相视而笑,孟怜笙忽然擡手掩口咳了两声,然後回归平静道:“正经的,你肝火有些旺,别的我这点经验摸不出来。”
“要少熬夜,少喝酒。”
两人又扯了点别的,聊到了程枭,薛良道:“卿卿,我得求你帮忙办点事了。”
孟怜笙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什麽?”
“三晋屡次禁烟效果虽然还不错,可还是有人铤而走险买卖阿芙蓉,近期我的人沿着京绥线查到一条走私链,前些天抓到一个跟程枭走得很近的du贩叫瓜六,审出来这条走私链的详细名单在程枭手里。”
孟怜笙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拿到名单?”
“嗯。”
孟怜笙眼神明亮起来,眉眼舒展,一拍胸脯:“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薛良却沉下脸不接茬,孟怜笙顿了顿,问:“怎麽了?”
薛良本来不想说,但又抵抗不住孟怜笙睫毛帘子下的黑眸满含关切地瞧着他,道:“我利用你,你就没有一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