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宋怜晴不过是一个刚走出小县城的年轻姑娘,她没有多高的学历,但她青春,漂亮,有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野心,她强硬地要求老实巴交的男朋友陪她来到寸土寸金的S市,承诺只要两个人赚够了钱,她就跟他回去结婚。
宋怜晴的容貌足够娇俏,身材火辣,十分顺利地便在一档高级会所应聘成功。她接触到了来来往往的,不把钱当钱的上流社会人士,那些人一晚上开的酒就值市里的一套房,随手给的小费比白领的工资都多,她越发迷醉,滔滔不绝地向男朋友讲述,容光焕发,仿佛她只是说出那些人与事,便与有荣焉。
她没注意男朋友越发苦闷沉默的脸色,可能注意到了,但她不在意。
她有些生气,男朋友肯定以为她被迷花了眼,但她还是想和他结婚的,只要赚够了钱。近来游先生来得十分频繁,每次都会点她服侍陪酒,小费也给得极其大方,虽然游先生比她大了十多岁,但面容英挺,保养得当,宋怜晴不觉得陪他喝酒是什麽苦差事。
她毫无戒心地喝了游严述递过来的一杯酒。
第二天,她和游严述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她被迷奸了。
游严述还没醒,宋怜晴也不敢把他吵醒,她崩溃地给男朋友发消息,一条又一条,说自己被迷奸了,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一条又一条的视频,她面色苍白如鬼,极力向男朋友证明自己是受害者。
男朋友一条不回,电话拒接,最後把她删除拉黑。
宋怜晴尖声大哭,她终于想起来要报警,可她的电话还没打出去,领班,主管,经理……一个一个过来劝她,利诱她,威逼她。游严述递过来一张卡,丝毫没将她的癫狂茫然放在眼里,让她以後跟着他,当他的情妇。
她愣了很久,或许想通了,最後抹了抹眼泪,收下了卡——生涩朝着金主露出一个笑。
当了小三之後,她过上了想象中有钱人的生活,也见过了游夫人,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看她时仿佛在看一个脏东西,是那样的高傲又不屑。宋怜晴摸了摸肚子,游严述说她生下孩子之後就不留她了,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离开——有钱人可以随便安排她的命运,她好恨啊。
她想,她总要报复谁的。
起初宋怜晴对那个被她偷换回来的孩子还好,那孩子还不会说话时,她会对他笑,也曾彻夜照顾过他。真正让她陷入疯狂的是她再一次被男人抛弃了,还是一个她完全看不上的男人。
她一个人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县城,年轻漂亮的女人,带着一大笔钱和一个抱在手里的孩子,可想而知会招惹多少的闲言碎语。她在这个小县城里遇到了一个男人,普通,老实,沉默,甚至窝囊,没有丝毫优点。但宋怜晴想和他结婚,倒贴也愿意——然後她被拒绝了,男人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知道她当小三,给有钱老板生了个私生子,男人嫌她水性杨花,明明都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还是放弃了她。
她受不了,她疯了,于是挥刀向更弱者。
後来——後来她心志不坚,浑浑噩噩地上了赌桌,输得精光之後,她去当了妓女,成了一个真正的婊子。
真是可恨,可怜,又悲惨的一个人。
游舜无爱无恨地看着女人,缓缓说道:“一切都结束了,我要结婚了,以後就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再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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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舜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拉回了现实,他眼睛亮亮地接通了电话。
“小朋友,这麽多天,你就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怎麽,我挂断一次,你就再也不打了?”话筒中的声音轻缓,带着些懒洋洋的意味。
“你不生我的气了?”
“呵呵,生,怎麽不生,我都要气死了。”
游舜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虞暨扬的嗓音继续传来,明明隔着电话,本人离他十万八千里,游舜仿佛依旧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场,沉稳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可我後来想了想,我回去之前,你有那麽多的机会粉饰太平,继续将一切都瞒得死死的,在我面前装得乖巧,把我骗得团团转。”
游舜不认可,“我没有骗你。”
“好好好,小朋友没有骗我,小朋友只是在讨我欢心。”
“嗯!”
虞暨扬笑了,“你还真敢答应。”
“游舜,你有无数的机会继续演戏,但你还是选择在我眼前暴露,你自己有想过为什麽吗?你不是那样粗心的孩子,你聪明得可怕。”
“你在向我求救。小朋友,你很难过,又不知道怎麽办,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撒娇一样,好像在说——救救我呀。”
“我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你。我老了,脾气好,正好包容小朋友,你怎麽闹都可以,我受得住。”
游舜皱眉,“你不老。”
他没反驳虞暨扬那句“脾气好”,并且真心实意地赞同——嗯……或许其他家族的人很有话说。
“我说了那麽多,你就听见‘我老了’这一句?”
“我……”游舜有些茫然,他可以巧舌如簧,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麽——他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了,犹如翻涌的海浪,却尽数堵在一个小小的瓶口,叫嚣着要冲破束缚,“我都听见了,我……”
“我们结婚。”说不出其他话来,游舜再一次重复,“我们结婚。”
虞暨扬轻笑一声,“今晚回来吧,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