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江屿这时候不想听“徐助理”了,眸子深深:“没有。”
“那我没有理由啊。”裴逐舟念叨。
季江屿的眼神就立刻发沉,後腰上手臂的肌肉紧了不少。
裴逐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後悔,并且也有种“就知道”的神态。
就知道裴逐舟是来过度的。
就知道他说的悬殊会在分开之後彻底变成公事公办的关系。
就知道无论再怎麽接吻丶再怎麽触碰,哪怕是……
在裴逐舟眼里,他就是季总。
霸总的眼神变得阴沉。
“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裴逐舟突然说,“我和付逸洲是不是一样的呢?”
不一样。
季江屿把否定嚼碎了,艰难地咽进肚子,张嘴:“算是。”
才算是啊……
裴逐舟有点失望,但还是弯起眸子:“那你也会邀请付逸洲去家里吃饭,不对,你还给他家里密码,去朋友家吃饭挺正常的。”
“嗯。”季江屿的眼睛有点红。
一直到去吃饭,裴逐舟都有点想不明白这大老板为什麽眼红。
当然,到桌子上了,季江屿已经很高冷了。
但胃口好了不少。
魁总特意点了一出川剧,魁欣梦被涂着大白脸滚灯的胖演员逗得咯咯笑,一个劲添彩头;也因为变脸而惊叹,被抓着手近距离看到变脸时,兴奋得鼓腮帮子。
徐侨就一个劲地炫肉,打工机器在没有工作的时候,疯狂补充草料。
苏朔也跟着看,到点上也喝彩。
裴逐舟就看着季江屿,大老板也看,但有一些不对劲。
分不清是真bug还是怎麽样,季江屿的眼神偶尔会空滞一下,然後变得盛满冰霜。
望着舞台的样子很安静,反应不大,仿佛衔接不上。
裴逐舟动了动手指,把系统扰乱。
他拿出手机给叶鸣发消息:你动剧情了?
叶鸣那边回得很快:没有啊,挺正常的我没必要动。
叶鸣发了个龇牙的大笑脸:诶你不是挺会搞纯情的吗?这样的剧情纯绿色的,还挺会编的。
裴逐舟“嘁”了一下,感受到头顶有目光。
季江屿的。
他眼里的空滞痕迹被抹平了,浮现出因为他看手机的行为而不满意的情绪。
以前裴逐舟很少看手机,跟那个电子産品不是他的似的,现在抓得可叫一个紧。
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和叶鸣聊天。
季江屿的唇线绷直,把筷子撂下了。
“你又不吃了?”裴逐舟把手机揣好,他倒是蛮高兴,嘴角带笑。
周围丁零当啷的,哐哐哐地砸,裴逐舟望着季江屿的瞳孔,突然之间,周围的声音都被拉扯成丝线,又揉成一团。
“怪了。”裴逐舟低声。
他看到季江屿的眸子中摇动着光,但整个人静止下来,魁总他们也是,跟完全凝固了一样。
他微微站起来,看向戏台子。
那些乐器的声音也拉丝了一般,所有的景象都像是糊掉的油画。
裴逐舟深吸了一口气,又要给叶鸣发消息。
季江屿的眼珠却动了一下,回看他,盯住手机。
整个周围,只有季江屿还是清晰的,而且瞳孔里还有神。
在他即将伸手的时候,钹的声音撞击得耳膜发麻,裴逐舟按了一下耳朵,瞬间坐下。
一切又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只是一瞬间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