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唯一在心里安慰好那个仅存一丝善念的自己,在菜单上画了一溜对鈎。
“我不吃羊肉。”陈唯一问,“其他都可以,你还有什麽忌口吗?”
路晔然摇摇头:“没有。”他正拿着随身带着的湿巾擦桌子,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上面油渍太多,摸起来黏糊糊的。
把菜单递给老板後,陈唯一越看路晔然越顺眼,长得好事少还会照顾人,他不由得为自己眼光骄傲。
说起来,梁雀算得上他第一个圈内朋友,那路晔然就是第二个。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很独的人,在家里很依赖父母亲人,但他并没有什麽演员朋友,最主要的就是他性格方面简直是一个成人巨婴,需要事事依着他,在人人都被粉丝捧着的地方怎麽可能有人愿意。
就算有少数奔着他的家境来的,也经不起他的折腾。
“我高一的时候经常和朋友晚自习偷溜出去买烧烤。”陈唯一想要和自己的新朋友多说说话,灵光一现,想起可以说些以前的事,“我们学校隔壁就是夜市,种类可齐全,我们每次都买一大堆回来拿给同学分。”
假期不回家,路晔然每天下班後都会给亲人发几条消息报平安,听到这他有些惊奇,照目前陈唯一表现出来的形象来说,做这些寻常高中生做的事,总感觉有些过于不搭。
他问:“你们学校不查晚自习吗?”
“我们都是翻墙出来,然後假装请假回来的学生走正门,东西放在书包里,什麽都看不到。”陈唯一见他来了兴致,又说:“时间长了门口的保安大爷都认识我们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次特别好玩,我们买完东西准备回学校,转身碰到来买晚饭的校领导,我朋友拎着东西拔腿就跑,我们学校的校服原本就鲜艳,他一跑起来更明显,原本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校领导看到他想拦他,两人直接撞一块了。”陈唯一仿佛回到了当年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後呢,你们两个挨批了吗?”路晔然也笑起来,关系在这一会才终于破冰,像两个普通学生那样聊天。
“都怪他瞎跑,原本我俩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陈唯一道,“最後让我俩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反省,念检讨,还打扫了一个月卫生。不过还好,检讨我就写了四五百字,他罚了一千。”
“为什麽?”
陈唯一接过老板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他嘴欠,和校长吵起来了。你呢,你是艺校的吗?”
路晔然摇头:“不是,我是半路出家学的表演,我们学校当时劝成绩不怎麽样的去学艺术,班主任两天一找,各种劝,我没经受住他纠缠,原本想着就当放了个长假休息,跟着学校找的机构去。”
他用牙齿咬了咬舌头,还是告诉了陈唯一他对每个人同样的说辞,欲盖弥彰般道:“但我妈不放心,觉得学校不靠谱,重新在□□我找了机构。你上的艺校?”
陈唯一刚消灭掉一串肉,也许是内心还留着要细嚼慢咽的理智,他吃相很斯文,听到路晔然反问他是不是艺校的,整张脸呈现出难以言喻:“别提了,我在艺校呆了两个月被折磨的实在受不了,里面太变态了,又苦又累,真心不是人呆的,最後真的受不了了让我爸帮我转到了我们那边私立高中,我平常回学校就跟着艺术班上课。”他思索片刻,说出来学校名字,是一个挺有名的以成绩闻名的高中。
“你还挺厉害的啊,我们当时去的那个机构班里也有临时决定的,最後都没走校考,统考去了个一般学校。”这点陈唯一真的佩服路晔然,他是童子功当时准备台词稿件什麽都烦得不行,“考好点的好像有去艺术学院的,也有复读的,我跟他们不太熟,记不清了。”
“那也挺好。”路晔然道,“我挺意想不到能考上大院的,运气大部分原因。”他自己校考的时候真是运气爆棚,一路绿灯,人生前十几年的倒霉好像都是为了那次。
陈唯一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而且你长得多好看啊那些老师不选你才眼瞎呢。”
从小到大路晔然总是不擅长应付被夸,只是笑了笑,陈唯一又说:“你当时的稿件都有什麽?”
路晔然:……
在演员本人面前说自己学过练过你的台词对路晔然是一件有些难为情的事,他觉得自己内心很奇怪,既想打个哈哈跳过这个话题,又想告诉陈唯一。
“怎麽,记不清了吗?”陈唯一善解人意道,“我一开始选的歌调特别高,完全不适合我的音域,硬着头皮唱了两天後找老师重新换的歌。”
“李秋。”
陈唯一被突如其来的两个字砸的有些晕头转向:“啊?”
路晔然抿了下嘴唇:“李秋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