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跟你生气了吗?我是不是说好好聊聊,是谁不会好好说话?”
“我。”
“你什麽你,我什麽我,反正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这麽多年都好好过去了,不能聊就滚,你以为我多稀罕你!”
“我先去洗碗了。”
“你……!”
路晔然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陈唯一一个人,他看着已经关好的门,有点後悔让路晔然滚。
陈唯一生出种唾手可得的东西越跑越远的错觉,他眨眨眼睛,不应该是这样的,从出生起,任何感兴趣的东西都会主动送到面前。
幼儿时期玩太久不感兴趣的玩具,会被家人收起来放好,只等他提起,再次送到手里。
初中对乐器感兴趣,所以家里买了昂贵的琴,尽管到现在他也只会弹几首简单曲子。
高中时吵着闹着要去钓鱼,全家在客厅组装了一整晚巨型鱼缸,朋友帮他挑鱼竿,最後钓了一次後因为没耐心觉得不适合自己,遂放弃。
鱼竿鱼缸至今都摆在家里,怕他再起了兴致後没有工具。
长大後,数不清的好剧本最先递到他面前,无数次站在舞台上领奖,享受别人的目光。家里的书房里和父母奖项放在一起的,是与其对比显得没这麽出衆的奖杯。
这都是应该的,为什麽到路晔然这里不一样了?不是说喜欢吗,喜欢不就应该一直跟在身边,怎麽赶都赶不走,就算他不想要,也会在一旁安静地,不出声等待,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陈唯一。
路晔然竟敢不一样。
陈唯一越想越气,几秒钟後他出现在了隔壁房门前,带着怒气输入密码。
已经打好草稿的对话在开始结束,陈唯一磕磕巴巴地说:“你怎麽哭了?”
画面算不上美,路晔然手还泡在水槽里,他抽不出手擦泪,只能任由泪滴砸进泡沫。
“因为我凶你两句,你就哭了…你这人,你这人……”
“泡沫进眼睛里了。”路晔然干巴巴地解释。
“那你小心点。”陈唯一说,他抽了张纸擦路晔然下巴上的泪,“眼睛疼不疼?”
“有一点。”
“擦干净手,我看看你的眼睛。”
路晔然依言照做,陈唯一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温温热热,手指触摸眼皮。
他的睫毛被水打湿,一簇一簇的黏在一起,眼白里也有红血丝。
“还疼不疼?”
“疼。”
陈唯一又轻轻吹了吹眼睛,他凑得很近,好像下一秒就要亲在眼睛上。
“我不是真让你滚,我就是…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晔然的眼泪又流下来,他抱着陈唯一,头埋进颈窝:“你说清楚,是什麽意思?你觉得无所谓是不是?反正只是拍戏的同事而已,拍完之後就不会再有交集,一直都是这样。”
他简直有口难言,陈唯一擅长倒打一耙,而不是解释。
“这就是说得气话,你别哭了,我…这次算我错了,好不好?”
“不好。”他抱得很紧,泪水流到陈唯一的心口,“你就是这麽想的是不是?你想起我的时候,给我放点信号,我就又围着你转,你不想的时候连打发都没有,直接让我滚。”
“想让我跟你一起睡,也不主动说出来,就是看着我让我求你,你想让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怎麽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你,你别哭了。”陈唯一拍着路晔然後背,有欲哭欲凶的架势,“下午还有戏,眼睛肿了上镜不好看。”
他哭得更凶了:“我是不是变丑了,跟你走在一起是不是配不上你?”
“我没这麽想过!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想你了。”路晔然说,“我找过你好多次,你从来都不理我。”
“什麽时候?”
“很多时候。去年颁奖典礼後,我想找你道谢,你直接就走了,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吗?”
“我没有。”
“你就有!”
“好吧,我承认当时确实是想跟你避开走,但你也知道的,避嫌啊,被人拍到了怎麽办,他们误会怎麽办?”
“除了你以外,看到两个同性走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是那种关系。”
“非得翻旧账是吧,那我问你,我在咖啡店写的留言你为什麽没有回?”陈唯一冷哼,“难道你不是想怕跟我扯上关系?别把自己说得多高尚。”
“什麽留言?”路晔然一头雾水,“每一条我都写了啊,没看到过你的字迹。”
“我还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临走前我看了一次,没有,两个月後我又去了一次,也没回。你就是不想理我,现在装什麽傻,装什麽对我一往情深,难道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