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又问:“你是谁”
“夏油杰”的笑僵在脸上收回一些,但任端庄优雅:“关你屁事。”
那道声音卡了个壳,并不恼怒:“你怎麽会认为自己是夏油杰呢,你真的是仅仅是夏油杰吗难道我看错了,你非是那自愿走向绞架救苦救难的耶稣吗”
“夏油杰”彻底冷下脸,他嘴角下垂,一副冷漠刻薄的模样:“我是夏油版耶稣的话,你又是什麽,耶稣版夏油”
那声音沉寂一会後笑起:“我既不是耶稣也不是夏油,你也不要做耶稣了,你去做你的莎维德丽②吧!”
他沉默不语,半晌後擡眸,向夏油杰投来一撇。
夏油杰汗透衣被,心悸乍醒。
脑袋疾转,窗外天色微亮,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窗口的双鱼玻璃风铃被风撩拨,悬链荡漾。
下床,疾步。
他一把拽下风铃扣在桌子上,拉开椅子郑重写下2006年7月那个日期。
自从得到夜蛾正道的邀请,夏油杰就处在一种过度亢奋的状态,一想起这个消息就手舞足蹈地在床上蠕动丶打拳。
本以为今晚会和往常一样满足地一夜美梦,未曾想突然做了这麽个离奇诡异的梦境。
被腰斩的陌生人影丶摸不着头脑又不确定的日期丶各种古怪的意象丶还有……那个像邪教头头的自己。
想到这,夏油杰整个人裂开。都说梦是潜意识的投影,难道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个人渣吗?
他猛地甩头,伏案继续复盘。他对于最後出现的那道声音莫名在意,熟悉的好似在哪听过。
“杰,下来吃饭啦!”
楼下传来母亲小林美和的声音。
夏油杰扬声回了一句:“来啦!”
门关时带出了一阵风,汲着拖鞋的声音远去。
铃声脆响,不知道是被那阵风吹起的。
晶莹的铃铛壁上抹出几道扭曲的彩线,在台灯的暖意下被光拽地摇曳,聚成人首的轮廓。
铃声摇出密语。
“喂,你那天打断我干嘛,我正演到高潮呢!受隐世的白胡子高人感召,少年带开啓一段拯救世界的旅程——多麽完美的剧本!”
成熟疲惫的男声冷声道:“他的设定可不是什麽莫欺少年穷的龙傲天,叫你‘播种’你就乖乖‘播种’,别做多馀的事。”
“这样吗”少年音状似委屈得犹犹豫豫,又马上俏皮道:“不可能啦!交易注定了我会是‘你们’的人生导师啊。”
男人不屑地轻哼一声:“可别带上我。”
少年不服气的哼哼唧唧,说到正事还是严肃起来:“现在就催生‘种子’会不会太早了”
“别小瞧啊,即使是■■的‘我’这些也完全能够承受。
“何况~还有他呢。”
名字随铃舌兜转,光影舒卷几下,终究被囫囵吞下。
楼下书架杂乱,整理到一半有些书籍还堆在地上。父亲还没回来,夏油杰干脆蹲到架子面前。
白毛蓝眼的布偶猫球球甩着尾巴跑过来,前爪搭在一本相册上撑了个懒腰。
“球球!”
虽然动作迅速,但相册皮面上还是多了几道抓痕,抢夺之中,一张夹在册子里的票根掉了下来。
夏油杰捡起一看,是最新的往返机票。
小林美和端着汤出来,有些踌躇道:“‘会说话的稻草人’的传说也是假的,小杰,我们……”
“他们来找过我了,和我一样的人。” 夏油杰将机票夹回去,这本相册里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机票和调查传说的照片:“他们邀请我去专门的学校读书。”
夏油杰有些愧疚,不敢擡头去看她的脸。
美和女士沉默了几秒,敲敲桌沿:“你先坐过来,等你爸回来再一起说。”
少年忐忑地坐在对面,刘海扫过眉骨。细眉狭目,鼻挺唇薄,长相古典,是一派合格的公家颜。
小林美和刚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手边,玄关处的感应灯就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