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要坐实富贵偷盗罪名。
可富贵挨打的原因正是被慧妃宫中掌事宫女抓到其偷盗,既是以偷盗之名接受的刑罚,那为什麽雪花散仍在他身上?慧妃宫里的人抓完小偷不会搜身找赃物吗?连赃物都没有就搁那打人?
况且这一局中局还有一个从慧妃设局的粗糙中带来的漏洞。
那就是据说抓住富贵偷盗的那位掌事宫女林姑姑在前一日因在御前喧哗被内廷抓了,直至富贵受罚时人还没放回来。
至于为什麽慧妃设局中存在如此大漏洞她却不做处理?大概是因为按照宫规,除了慧妃本人,她宫中只有掌事宫女有权责罚别的妃嫔身边的太监。她不想在明面上自己搅和进去,连白禾去捞人她也要在房里待半天才出场。营造自己端淑贤惠的模样。
慧妃以为自己身为四妃之一,膝下育有大皇子,拿捏一个永远生不出孩子的男宠还不是轻轻松松?谁知白禾本就是块难啃的骨头,还有黄雀在後,祸从天降。
陆烬轩:“朕唯一还没有查到的就是你的动机。”
公冶啓终于得到辩解的机会,忙不叠说:“臣冤枉!”
他一时间不知从哪里开始辩解起,张口便喊冤。只要他是冤枉的,便也不用再逐条辩解了。
如果他真的仔细辩解,白禾还会高看他一眼。可这样一开口白禾就知道公冶啓已输无可输。
面对皇权,对于一位帝王来说,真相不重要。
就像白禾是皇帝,御极十四年却一本奏章都没批过一样。
白禾想得到陆烬轩压根不会在乎证据与真相,直到此刻他依然以为陆烬轩是在“斗”。搬到原侍卫统领,清洗侍卫司这等护卫自身安全的要部,同时顺手拔掉後宫几个钉子。
“朕来猜猜你的最终目的……”陆烬轩以一副玩笑的轻松口吻说,“截断慧妃和大皇子的前途,得利最多的应该是她们母子的竞争者。所以是其他皇妃,而且是生育了继承人的。”
听陆烬轩不断提起後宫其他妃嫔,白禾心里颇为不舒服。“皇後去後四妃共同协理後宫,慧妃膝下大皇子下月便十岁了,除掉慧妃确实如搬走一块拦路石。”
这种话从一名侍君口中而出,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衆人不自觉撇开视线,有种为别人尴尬的感受。
但显然陆烬轩比白禾以为得更加了解皇帝後宫。
陆烬轩说:“容妃德妃都有孩子,兰妃刚怀孕不久。是兰妃?”
公冶啓神色大变!
还没来得及说只言片语就听陆烬轩笑意轻闲肯定道:“是兰妃。”
所有人:“!”
在衆人震惊的反应中,白禾悄悄捏住了陆烬轩袖子。
後妃与侍卫勾结,除掉对手之後就该谋害皇帝了。做了十四年皇帝的白禾难免紧张。
公冶啓大喊:“不是!”
陆烬轩悠然道:“哦。所以你承认雪花散是你栽赃给慧妃的?”
公冶啓一时哑口,“没有,臣绝对没有做过此事,更无此心!”
“没有做过什麽?”
“没有调换雪花散,没有诬陷慧妃,更与兰妃无关!”公冶啓似有条理地反驳,申诉。
陆烬轩却仿佛轻轻揭过,对锦衣卫说:“朕问完了,让人签字吧。”
凌云将供纸拿到公冶啓面前,并没有给他阅览的时间,指着末尾催促人立即签字画押。
公冶啓不死心道:“臣清清白白从未做过,既是无罪怎能录供状?这字臣不能签!”
白禾意外,敢情他懂得供状是什麽呀。那为什麽先前陷害慧妃不知道准备供状?
凌云有意在御前表现,回身抱拳:“皇上,这供状臣有办法让公冶大人签,只是这法子……不好污了圣目,现在不能办。但请皇上放心,臣之後定会办妥。”
陆烬轩:“……”
他其实没听懂。
不过不重要,他说:“不签就不签。收监!”
陆烬轩摆手,锦衣卫立马把人拖走。走时公冶啓还在喊冤。一声声冤枉回荡在诏狱中,激不起一点涟漪。
在这座诏狱里,有多少人不是冤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