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和锦衣卫亦拔了刀,迎上匪寇的刀锋。
好在土匪说到底是一群落草的庶民,是乌合之衆,杀人靠的是逞凶斗狠的狠劲儿,侍卫在营里受过训练,并不是打起来没什麽章法的土匪能瞬间冲垮的。
只要侍卫能抵挡一下,哪怕是组成人墙堵在前头,能让白禾的车趁机跑掉就行了。
侍卫的受伤丶死亡从不在上位者考虑内。至少在受元红指派,代表着司礼监丶宫中势力的福禄的思维里是这样。
驾车侍卫急得满头大汗,总算把马拉拽着,马车调头,他扬鞭抽马,同一时刻,一道宛如鞭炮炸响的声音从隘口方向传来。
白禾惊了一跳,手抓着车窗,扭身探头张望。
衆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骑踏水破风而来,他袖口绑缚手,裤脚绑腿,锦衣卫里有个人眼神特别好,隔着距离就瞧见那模样有点像军中护甲。
“不是土匪!”锦衣卫欣喜若狂,大声喊着以鼓士气,“是军队!”
说军队纯属瞎扯恫吓土匪了,明明只看得见一人一马。
土匪先是不信,打斗中抽空撇头,大笑道:“兄弟们别怕!就一个人!俺去拦他!”
这人猛然用力,逼退对手後就往那头跑。
拿砍刀怎麽拦骑兵?
土匪哪管那麽多,他们只听过一句俗话,射人先射马。
所以上去砍马腿子准没错!
土匪果断冲将上去,策马而来的人脚踩马镫,左手握缰绳。随着马儿的高速奔跑,转眼到了近前。
马上的人擡起右手,单手举枪扣扳机。
土匪胸口中枪,大约是击中了心脏,血从胸口流出来,人也倒下了。
人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没吐出清晰完整的字,人就没了意识。
这一擡手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包括缠斗中的双方。
“是火枪!”有见识的官差狠狠抹了把脸,擦掉混合着血丶汗与泥水的污渍。
随着他话音落下,还活着丶站着的差役尽皆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火枪一物只有军中有,能拿着火枪在军营外使的一定是高级将领。
少说得是个将军吧?
“是皇……好像是爷!”眼神好的锦衣卫和侍卫人已经傻了。
是他们临死出了幻象吗?
他们是不是看见皇上如话本里的天神降临一般策马飞奔而来,而且擡手就打死一个土匪?
“嘶——”
还丶还好吧?
皇上确实喜欢骑马射猎啊,就跟皇上喜欢美人一样。
就是这场面有点……好像应该是他们去救驾保护皇帝,而不是皇帝仿佛救驾一样朝他们奔来……吧?
白禾半个上身都探出了车厢。
“停车!”白禾按捺不了,不顾马车在奔驰,想要冲出车门下车,被福禄死命拦住。
“公子别乱来!等车停下啊!”
“是你们爷来了!”一直表现得“镇定”的白禾急切冲外喊。
驾车是侍卫惊疑不定,催促身边的小太监:“赶紧看是不是爷!”
福禄是御前伺候的太监,他就是元红受杖时借在御前时帮元红告状的那小太监。之後白禾被慧妃设局,跟着白禾去後宫时一路上提灯的太监也是他。
他自然认得皇帝的模样,被侍卫如此一吼,他不得不伸长脖子,把脑袋伸出去向後瞅。
侍卫抽空也扭头去瞥:“是咱爷吗?”
福禄没回应,白禾倒是斩钉截铁:“是他!”
福禄不是看不清或没认出来,他是看呆了。他年纪不大,自进宫就没再离开京城。宫里的侍卫不许携火枪,不让建火枪队,他也没真见过火枪杀人的模样。
哪知道是这样!
“砰丶砰丶砰”连声响,他分不清响了几声,大抵是三四声吧,然後就欻欻歘倒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