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回宫(三更合一)……
陆烬轩顿时眉头皱得死紧。但他什麽都没来得及说,因为皇宫到了。
有北镇抚司保驾护航,二人顺利进了宫门。按规矩任何马车都只能止步于第二道宫门前,而今车上坐的就是皇帝,锦衣卫理直气壮地在皇宫里驱使马车,依照陆烬轩的命令驶向司礼监值房。
陆烬轩依旧是那副从聂州离开时的装扮,穿着从一个锦衣卫身上扒来的便服,假发松散了,将风尘仆仆四个字印在了脑门上。
他口口声声说是把白禾送回宫就走,结果这会儿两人都在宫里了,他还没有动身的意思。
白禾险些要误以为陆烬轩放弃了回聂州的想法。
司礼监值房内的大太监们匆匆出来接驾,作为皇帝暗中离京的知情者,他们既震惊又不意外。震惊于皇上回宫竟然也是悄悄回的,但不意外皇上此时回京。
算算时间,皇上若是在收到京城消息的当天便啓程,正好就是这两日到京。
“平身。”陆烬轩抱着白禾直直往屋里走,并不管跪迎他的衆人。
衆人慢吞吞爬起来,面露犹豫。
“这……咱们要进去吗?”一个秉笔太监低声问元红。
元红一扭头发现大家全瞅着自己,顿时:“……你们什麽意思?这是司礼监值房,咱皇上是那种淫……骄奢淫逸的君主吗!”
大家纷纷撇开视线:难说。
不然皇上为何要“抱”着侍君进去?
元红:“……”
元红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两月来皇上性子有点变化,像是改好了,可做得出在殿试上抢人这等荒唐事的皇帝要是起了兴致,简直不敢想他还能干出什麽来!
恰好今日也在司礼监当值的邓公公回头瞄了瞄车驾,小声说了一句:“皇上乘的是北镇抚司的车驾,腰挂的是北镇抚司的牌子。”
元红几人蓦地一愣,随即赶忙往值房里进,一进门他们就齐刷刷在门边跪成一排。
此时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出大事了!
他们低着头却悄悄以馀光观察,发现皇上正与白侍君一块坐在桌案後头。
“元红丶邓义留下。”陆烬轩在桌上扒拉出一张空白的纸搁到白禾面前,“小白,给我写封圣旨。”
白禾微愕,瞬间想到这封圣旨恐怕就是陆烬轩报复的开始。
他蹙起眉来,陆烬轩已经知道是谁派的杀手了麽?
元丶邓两人跪着没动,其馀人跟火烧屁股似的迅速退下。
可不火烧屁股吗?元红与邓义跪等着君父的怒火蔓延。
司礼监值房的桌案上只有研好的朱墨,白禾看向跪着的二人说道:“元总管,研磨。”
元红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赶忙起身去取墨来,并且十分细致周到的连同装裱圣旨的绢帛也拿了一份来。独留邓义跪在原地,邓公公弓着腰低着脸,後背惊出了冷汗。
“邓义。”
邓义听见皇帝低沉的声音下意识擡头,桌案後的君父视线微垂,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宛如无所不知丶无所不能的天神。
“两天前白禾回京路上遭到暗杀,我们带去聂州的侍卫全部失联。”陆烬轩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镇抚司先去把新侍卫统领抓了。不用保密,要把事闹大。朕要全国人都知道白禾身先士卒到聂州救灾,结果遭到了某些势力的暗杀。”
白禾指尖一颤。
邓公公的目光偏向元红。
心惊肉跳的大公公忙问:“皇上,这是要发邸报昭示全国?”
听不懂的陆烬轩:“……”
陆烬轩偷偷去捏白禾手。
“明文昭告天下。”白禾颔首,并补充道,“皇上在聂州赈灾所做一切功绩皆以‘白禾’之名义昭示,包含皇上剿灭清风寨一事。”
元红看看白禾,又去瞟皇帝,迟疑说:“皇上与侍君心里装着九州万方,奴婢们万分感佩。可调聂州守军向富户征粮的事……这会不会为侍君招来骂名?”
元邓二人十分清楚皇帝对白侍君的喜爱大约已经到了能“烽火戏诸侯”的程度,同时他们也清楚陆烬轩如此为白禾筹谋并不是为了施展自己帝王的恩宠,而是认真在为白禾揽权。
日後白禾是成为一代名臣还是妖妃,权看他的名声。
陆烬轩瞥一眼大公公,“你不会把锅往朕头上扣?救灾方案是朕拿的,内阁知道撇清关系,司礼监照样撇清就行了。”他把手轻按在白禾肩上,勾唇道:“朕的小白只要功劳,骂名朕来背。”
两位大太监暗暗倒抽口气。
不意外!不意外……好家夥,这恩宠堪比父母再造之恩了!
白禾比两位公公要冷静许多,这些是陆烬轩在聂州就已在做部署的,他早就知情。白禾没想到的是陆烬轩要将遇刺一事同时昭告天下。
炮制一个为国为民的功臣被某些心怀不轨者谋害的故事,是要借此激起民愤以便日後将罪魁祸首正法麽?白禾的眼界着实受限于皇宫的方寸之地,不明白舆情也是战场,在舆论的阵地上输出“价值观”是重要的战争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