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没受伤吧?”凌夕又问。
周铭野举起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来回翻动,示意让她看,凌夕快速瞥了一眼,站直身体。
“周总,用下您房间电话可以吗?”
“嗯。”
凌夕给前台打去电话,请他们帮忙拿点消毒棉签。
挂了电话,气氛陷入沉默。
一旦回到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在这种私人空间里,凌夕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跟周铭野相处。
从前的关心和接近带着目的,她认为自己充满了正义感。
现在一想到可能误会了他,凌夕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酒店的服务很高效,只等了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凌夕起身去拿东西,进来後,见周铭野还是靠在沙发上,姿势没变。
她把棉签和碘伏放在桌子上,问,“您自己涂,还是我帮您?”
周铭野擡眼看她,“我後脑勺没长眼睛。”
凌夕被噎了一下,拿起棉签,沾了点碘伏,走到周铭野身侧。
为了方便涂药,她不得不半跪在沙发上。
在凌夕靠近的一瞬,周铭野突然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发烫。
他身体绷着,一动不动。
可又让她逮住机会了,有必要靠这麽近?
近到他鼻尖之处全是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凌夕的注意力都在破皮的地方,为了不触碰到周铭野的身体,她擡高胳膊,力道也很轻。
刚涂上,就听见周铭野“嘶”的一声。
凌夕立马擡起手,“疼吗?”
本来不疼,他刚才洗澡碰水了,这会儿碘伏渗进去,就有点刺痛。
周铭野声音莫名低哑,“没事。”
凌夕处理好伤口,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听见周铭野问她,“你呢,没受伤吧?”
凌夕当然不敢说自己胳膊青了以及手掌破皮。
她可不想大晚上又被阴阳怪气说一顿。
“我没事。”她起身,跟周铭野拉开距离,“那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周铭野头也没擡,“好。”
凌夕又叮嘱一句,“这两天还是别碰水比较好。”
门关上後,周铭野才擡起头,他向後靠在沙发上,深呼一口气。
他刚才在紧张什麽?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耳廓红了一圈。
一定是刚才凌夕离他太近了。
周铭野捧起水洗了把脸,她真的很擅长心理战术。
他手撑住洗手台,冷哼一声,还好自己定力强。
*
回程的飞机定在中午。
隔日清晨,凌夕起床後,去酒店餐厅吃自助早餐。
早上八点,人并不多,她拿着餐盘晃了一圈,取了点沙拉,又烤了两片面包。
回到用餐区找座位时,见周铭野已经坐在靠窗位置,正在低头吃东西。
凌夕正想转身溜走,周铭野擡起头,两人视线相撞。
昨天刚欠了对方个人情,今天再刻意保持距离实在不合适,凌夕只好过去打招呼,“早啊,周总。”
周铭野进门就看见凌夕了,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才淡淡回应:“早。”
凌夕放下餐盘,坐在周铭野对面。
昨晚淋了雨,凌夕早上起来有些鼻塞,周铭野看起来却神清气爽,跟平时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