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一夜里,他蹲在床边端着杯子给她喂水喝时,她不耐烦耸动的鼻尖,以及次日醒来时,懵懵懂懂带着湿意的眸子看向他问,小舅舅,你怎麽在这儿?
要是每一天早晨都可以如此该多好。
可他连在前一天过生日时的许愿环节里都不敢做这样的奢想。
他回忆得太投入了,倘若倾听者是别人,或许会察觉出些许不对,但幸好旁边是沈云岚,她只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关于靳欢的事情,现在无暇顾及到他的异样。
一个说,一个听。
一个说不完,一个听不够。
最後竟是靳泓秋的电话打过来时,两人才惊觉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沈云岚有离校前必须去实验室检查一遍设备的习惯,沈维桢本想陪着过去到楼下等她,被沈云岚拒绝,“不用,维桢,你先去忙吧,你姐夫还没走,我等下和他一起回就可以。”
她一向有主见,而且现在阶段大概也需要时间消化,沈维桢点头应下,“好。”
校内主路分叉口後,沈云岚忍不住又将人喊住,“维桢,你今晚还回港城麽?”
沈维桢回头,微微点头,“明晚回。”
所以有什麽想问的,明天仍然可以当面问。
沈云岚长呼一口气,“路上注意安全。”
……
吃完晚饭回来後,因为身上沾染了火锅味道,靳欢立马先冲进去洗了个澡,没想到洗完澡刚出来,就看见本来应该在对着电脑屏幕办公的某人正在浴室门口等着她。
靳欢疑惑,“你工作处理完了?”
商澈川摇头,“有更重要的事情。”
“?”
商澈川笑了声,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拿过吹风机,动作娴熟,“先吹头发。”
靳欢鼓了鼓脸颊,但见他不说,也索性不问,只斜趴在椅背上眯着眼等头发干。
她以前吹头发都没什麽耐心,即使别人帮她吹,也往往是吹个六七分干的时候就有些坐不住,摆摆手说算了,但如今习惯了商澈川的手法,倒是耐心大增,不说多配合,至少不会无聊得动来动去。
随着他移动站位,靳欢鼻尖刚好杵在他胸口睡衣处,是颇为清爽的荔枝香味。
靳欢捏了捏他腰间,“你是不是用了什麽荔枝味的香水?”
这件事她早就有怀疑,但是却又从没见过他拿出来过。
商澈川低头捉住她指尖,“别乱动。”
靳欢不满,换了一只手又捏了一下,“你还没回答上一个问题呢!”
吹风机声音在响,她怕他听不清,特意提高了些音量,没想到风筒却刚好在这个时间被关住。
一下子,倒是显得她的声音格外响亮。
靳欢尴尬摸了摸头发,“吹好了麽——”
“嗯。”
只一个音,靳欢就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擡头看去,正撞上男人低头看她的眼神。
空气的味道彷佛在这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想起自己的第N个戒欲计划,靳欢脑中清醒了几分,勉强维持住自制力,先一步别开目光,“我今晚有别的安排。”
这话一半假一半真,有别的安排是真,但必须今晚做是假。
她说着正要站起身来,却听见男人轻笑了声,“打算毁约?”
“什麽毁约?”靳欢没听明白。
商澈川胳膊撑在椅背上,弯腰看她,“来时路上答应的赌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