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欢抿了抿唇,擡眸看向他,“澄明,过去的事情——”
“等下,欢欢,我哥好像给你煮了粥在厨房——”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商澄明一颗心紧张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继续说下去,僵住一秒後迅速把刚刚的话又重新接上,“应该是甜粥,欢欢,我先帮你盛一碗吧?还有新的体温计在柜子上——”
他话头不断,靳欢索性由着他说。
反正,话总有说完的时候。
商澄明也察觉到了,声音渐弱,但在最後的关头竟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两人一起看向客厅桌面上振动的手机——
商澄明轻咳一声,过去接通,听到电话里的人提出的要求时,竟似有种在将要溺亡之际抓住了别人递过来的东西的感觉。
至于递过来的是一根方便借力的棍子,还是一柄可怕的刀子,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他绝不想听到欢欢接下来要说的话。
迅速穿了外套,商澄明装作时间紧急,匆忙解释,“欢欢,我妈来京市了,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一趟。”
靳欢倒是没怀疑他说的是假话,只是有些担心,“商姨是有什麽急事吗?”
“应该是公司的事,好像是之前港城那边的什麽东西,走流程我也要过去签字之类的,”他说着,做了个无奈表情,“反正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先过去了,欢欢,你等下别忘记量体温,好好休息!”
随着天色渐暗,外面雨落得越来越急。
穿过院子,才换上不久的衣服又被打湿了边角。
商澄明没心思理会这些,在车内坐定的刹那,仿佛失去力气般瘫倒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时间在一分一秒度过。
他透过车窗向外看,不远处别墅的灯光在雨幕中变得迷离。
太荒唐了。
他想过很多人,从来没想过会是他哥。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另外一个否定的念头就紧跟而来。
真的没想过吗?
还是只是因为不肯承认而不敢面对。
扑风捉影编造出来又故意透露给欢欢知晓的白月光,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杜绝欢欢对他哥的好奇心,但现在看来,好似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原点。
手里屏幕频繁闪烁,是他妈发消息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商澄明愣愣几秒,突然拿起手机从聊天记录里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後直接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十秒左右才被人接通,对面人声音有些疲惫,“喂?”
“去年陈瑞初生日的那天夜里,你在什麽地方?”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後像是突然缓过神来一样,笑声张扬,嘲弄毫无掩饰,“原来口口声声以竹马自居的某人,也同样早就出局了,商澄明,之前你说过的话也送给你自己,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是死了一样!”
言承说得痛快,他这些时日一直忙于工作,试图做到让自己完全没时间想别的事情,但现在接到商澄明的这通电话,那些往日对商澄明破坏他和欢欢感情的事情而积攒下来的愤愤再难克制住。
他丝毫都不会可怜商澄明。
一个手段本来就不光明的人,如今也不过是吃到了同样的苦头罢了。
如果没有商澄明,自己和欢欢纵使依旧有可能分手,但至少不会结束得那样仓促,以至于如今连可回忆的日子都少的可怜,往往他反反复复回忆好几遍後,天都还没亮。
片场风大到扬得沙子到处都是,言承咳嗽一声,压下口中沙子带来的苦涩,继续笑了声,“你不是一直以和欢欢是青梅竹马而感觉高人一等麽,现在看来这也不是什麽独一无二的身份——”
这次,他话还没说完,通话就已经被迫中断,风大了起来,手机信号灭了又亮,不停闪烁表示着不稳定。
已经将近八点,沙漠里的天还没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