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愣愣看着被人故意咬了一口的指尖,若非上面能看出一点湿润痕迹,几乎就要让他以为适才瞬间牙齿碾过的疼痛仿若错觉。
而沙发上,靳欢全程都没睁开过眼,此刻听到耳边终于清净後,脑袋满意在抱枕上蹭了蹭。
洗澡洗澡,洗澡,烦死了,不能直接抱着自己洗嘛,他又不是不会,她迷迷糊糊想。
可是耳边清净彷佛只清净了半秒钟似的,她感觉自己刚睡了一下,就又听见了什麽“洗澡”“换衣服”一类的话。
她忍不住了,强忍着困意发脾气,“你不会抱我去洗?”
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沈维桢几乎凑到了她面前才听清是什麽话。
指尖被她咬过留下的地方总隐隐感觉有酥麻残留,沈维桢正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低头看的冲动,现在措不及防又听到这话,心跳陡然慢了好几拍,回神後又觉出好笑。
这是喝醉酒後一点儿道理也不讲了?
他怎麽抱她去洗?
他放软了些声音,开口又问了几句,心里已经做好实在不愿也只能由着她先睡,但是至少先喝几口醒酒汤再睡,免得晚上睡不安稳。
但被这“聒噪”声音吵得受不了的靳欢,半睡半醒中把耳朵听到的信息自动转换成了他在磨磨蹭蹭讲条件。
烦得不得了,直接擡手搂住人脖颈,将人拉直鼻尖和自己鼻尖几乎碰蹭到的位置。
没犹豫,擡起下巴准备随便敷衍一下。
一触即离。
气息杂糅一瞬。
靳欢手还没松开,脑袋已经偏向一旁,像是说梦话,“哦,可以了麽?”
说完,竟然没见人回应。
靳欢鼻尖耸了耸,手下微微用力将人拉近些的同时,下巴再次擡起——
中途主动戛然而止。
哪怕在醉中,也有那麽一丝朦胧意识觉得奇怪,在她的直觉里,什麽难求的事,亲他一下也都可以解决。
她挣扎着试图睁开重得不得了的眼皮,但还什麽都没看见就被手心遮住了眼睛。
她不明白,要去拉开他的手,“澈川哥?”
覆盖至右侧鬓角位置的手指似是猛地颤抖了下。
有东西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靳欢被吓得肩膀都缩了下,下一瞬,就听到有低沉声音响起,“没事,睡吧。”
声音似乎有些不对,但轻拍在她身上的宽厚手掌,有着让人信赖的熟悉感。
靳欢本就混沌的脑子放松下来,之前勉强挤出来的一丝理智随之消散。
呼吸再次清浅起来。
直至确认她真正睡熟过去,挡在她眼前的手掌才小心移开。
早先怕她当真睁眼看清,用手挡住她眼睛犹不放心,几乎是以狼狈姿态勉强摸到了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太过于慌张,把玻璃花瓶撞倒了一盏。
碎片散落一地,在黑暗中,隐约有几片被窗外月光照到,发出暗莹莹的光丝。
沈维桢背靠着沙发,屈膝滑坐在地上,看不清神色。
良久,迟疑着,缓缓擡手触碰了下干涩的唇峰。
眼睛似是笑了下,却酸涩到带上几分潮湿。
……
靳欢一觉醒来,发现才不过是夜半时间。
她本是打算翻个身继续睡,但是忽然摸到身上衣服,顿时清醒了过来。
坐起身发了半分钟呆,依旧困得很,于是便索性起身准备到楼下去倒杯冰水喝,等醒醒神再洗澡。
怕把小舅舅吵醒了,她特意把步子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