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岚自认为对艺术全然无感,却在这一刻一而再再而三失神。
说不上缘由。
她看了眼手机,实验室各个组群都没有新消息,但还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
升华艺术楼入口处——
沈云岚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参展注意事项,眉头忍不住皱起,明明该回实验室的,反倒是不知怎麽就走到了这里。
进入会展需要门票,且分时间段进入,但是本校教授可以直接刷名卡进入,不限时间段,只限次数。
卡和人脸验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沈云岚微微叹了口气,试图压下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算了,来都来了,就看几分钟再走吧。
整个艺术楼一共有七层,如今是二到五层都用作了这次画展的场所。
沿着环形台阶而上,还没到二楼,就已经可以看见部分画作的边角。
差不多每一幅面前都拥满了人。
沈云岚又扫了一眼时间。
但再次擡头後,就彻底忘却了时间。
林林总总上百幅作品,她沉默着,几乎看完了每一幅。
从一开始的抵触,到隐隐有所感後的震惊,到不愿意去深想,更不愿去回忆,再到忍不住的酸涩和骄傲。
五楼,沈云岚站定步子,仰头看着边角处悬挂着的一幅像是涂鸦一样的小画。
画中是办公桌的一角,上面放着一个玻璃杯,和一盘荔枝。
沈云岚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中将这幅画面补齐全,在办公桌靠近书架的那一面,是她办公的地方,另外一面,铺着毯子,上面经常散落着一堆故事书。
一个还在读幼稚园年龄的小姑娘趴在毯子上用蜡笔画画,时不时把手伸到桌子上的果盘里偷走一颗荔枝。被她发现後,就无辜眨眨眼,不仅不知道错,还硬是要挤到她面前来,无赖撒娇,“妈妈,你帮我剥开嘛!”
这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书房早就在十多年前就重新装修布局,旧书桌也因为自己的腰伤换成了面积更大的可升降桌。
倘若不是看见这幅画,自己估计根本不会再想起。
画上没有标注画这幅画的日期,旁边的说明牌上的注解相比其他的画也显得很是简短,沈云岚一行行浏览过,最後停留在标题上。
“喜欢和妈妈在一起”。
这是这幅涂鸦的名字。
沈云岚眼底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
从艺术楼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在闭馆前最後一批次出来的人里看见沈维桢时,沈云岚惊讶一瞬,但看到沈维桢眼神的刹那,就都明白了过来。
两个人沿着一条石卵路同行。
沈云岚看他,“维桢,你和我讲一讲关于——”
她声音停顿一瞬,压下衆多积攒在一起的愧疚,才继续开口,“讲一讲关于这位叫Lychee的画家的事情吧。”
在靳欢这个名字之外,
在出生于靳沈夫妻家里丶城关一小读小学丶城关一中读中学丶京大附中读高中丶丛大读大学,国外读法律硕士,拿过作文竞赛丶英语竞赛丶物理竞赛丶自由辩论赛丶国际刑事法院模拟赛等许许多多的奖项之外的,那个叫Lychee的她的事情。
她的画都是保存在哪儿,她第一次开画展是什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