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一直重复这几个字,南梦想了想,问道:“何姨,我的妹妹是叫星星吗?”
南梦,南星。
何姨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抓着南梦的衣领惊恐道:“星星,星星,不要,不要,我後悔,我不要!”
“何姨,你别着急,慢慢说。”
南梦拍着何姨的背,直到何姨呼吸平缓下来,才继续问道:“何姨,你後悔什麽?”
“是後悔星星被他们抢走,还是後悔你和他们做了交易?”
“後悔,後悔……”何姨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逐渐痛苦,“我,我,他们,他们让我生星星,让我跑,让我把星星给他们,我,我後悔了,我不要钱,我只要星星,星星,星星病了……”
南梦继续问道:“为什麽他们要你把星星给他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何姨痛苦地抱着头,“他们要季途的孩子,要女儿,对,对,一定要女儿,因为女儿可以再生女儿,再生女儿……”
南梦咽了咽口水,来南涠村前,她和方东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何姨当初刚怀孕就问过她想不想要个妹妹,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倒是早有预谋。
想到南星与旁人不一样的面容,南梦怀疑是何姨当初为了生女儿,吃了某种违禁的药物,才导致如今的後果。
看着眼前何姨疯疯癫癫的样子,南梦觉得可怜又可悲,但她突然意识到,这蚌人似乎并不是随机绑来的。
囚禁她们的岛上都是女人,南月季也是女人,看来这蚌人除了必须是女人外,还要是特定之人的後代才行。
但到底是哪些人的後代呢?她们和鲛珠之间又有什麽关系?
见何姨的状态也问不出什麽,南梦悄悄退出房间,重新将门锁上。
她看了眼表,现在时间已经快两点,她还有两个小时。
趁着没人,南梦下楼,刚才一楼有人声的地方现在静悄悄的,不知道这些人是睡了还是出去巡逻了。
南梦轻手轻脚地往通道右侧走,这一楼的生活区和二楼的布局差不多,但房间更多,看来方啓庭的大部分人手都住在这里。
她轻轻推了推这些房间的门,有的门上了锁,有的门里有人在睡觉,一一看去,倒是没找到那女人在哪。
正疑惑着,前方突然吹来一阵海风。
她往前看,见通道尽头有道舱门,似乎也是通向甲板,门正敞开着,那女人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南梦抿了抿唇,跟在女人身後。
女人穿过甲板,往货舱的方向走。
南梦没忍住,喊了声:“西姆?”
女人脚步顿了顿,南梦上前,扒住她的肩膀。
“西姆,是你吗?”
月光下,女人直直看向南梦,摘下口罩。
南梦惊呼出声:“西姆,你的脸怎麽会这样?”
西姆的右半张脸完好无损,但左半张脸却化成一团,根本看不出原本五官的模样。
但即使这样,她也能认得出来,眼前的女人确实是西姆。
“西姆,这几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麽?赛曼他们一直在找你。”南梦胸口剧烈起伏着,既然西姆在这里,那当初码头上的干尸又是谁?
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疑问。
西姆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戴上口罩,用巴瑶语说了句:“跟我来。”
南梦跟在她身後,进入货舱,货舱里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的舷窗透进来几缕月光。
货舱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南梦看着前面西姆隐隐约约的影子,心底有些纳闷。
眼前的女人确实是西姆,但不知道为什麽,她总觉得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西姆。
前面的脚步声停下,南梦也跟着停下,西姆缓缓转过身子。
“南,ta们真的回来了。”
南梦呼吸一滞,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西姆提到“ta们”。
“你说的ta们到底是谁?”
西姆的脸面向月光,烧伤的疤痕在月光下,如同一坨腐烂的虫尸。
她眯起眼,嘴角缓缓勾起。
“ta们是神,我们是神的使者,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感知到ta们的召唤。”
南梦心里一惊,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麽会对西姆有陌生感了。
以前的西姆只会因为谵妄而痛苦,而现在的西姆却像丽莎一样,脸上的表情有着莫名的狂热。
西姆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南梦隐隐感觉到危险,默默往後退了几步。
头顶突然传来砰砰砰几声,货舱里的灯一排排亮了起来。
她被灯晃得遮住眼,四周传来纷纷杂杂的脚步声。
“南小姐,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