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
秦司越的嗓音从对面传来,虞今棠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直到秦司越喊他第二声,他才闭了闭眼,艰难开口道:“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半小时後。
虞今棠出现在秦司越家的客厅。
深更半夜,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秦司越一身深色睡衣,轮廓松弛,显然是已经睡下了又被电话叫醒。
虞今棠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见他迟迟不说话,秦司越也没催促,碰了碰他手背上的绷带,询问道:“伤口怎麽样?还疼吗?”
其实还有点疼,虞今棠最怕疼了,但他撒了谎,说自己已经不疼了。
秦司越提醒他最近别碰水,避免感染发炎,和护士说的注意事项差不多。
虞今棠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那天说的事,还作数吗?”
他没有明说,秦司越也知道他的意思。
“作数。”
秦司越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放在虞今棠面前的茶几上,“你可以慢慢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
似乎是为了防止自己後悔,虞今棠从一旁的书架上胡乱抓了支笔,看都没看协议条款一眼,就火速在最後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司越见他如此反常,显然有些意外。
“签好了,要我做什麽我都配合。”
虞今棠语气生硬,说完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朝他摊开手,“支票给我,卡也行。”
他把仅剩的自尊扔掉,显得格外狼狈。
就算签了协议,伸手向秦司越要钱也是一件极其难堪的事。
支票已经被虞今棠撕碎了,秦司越手边暂时没有,果真把没有额度限制的黑卡给了他,只问了一句,“怎麽改主意了?”
虞今棠捏住卡片,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还能怎麽?我就是想明白了,前半辈子有我爹妈养我,现在我们家就剩一个破房子还背了一屁股债,有这麽个机会让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还可以无限提款,不好吗?”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篇蹩脚的稿子。
秦司越没有接话,在空气中嗅到了很淡的消毒水味,大抵也能猜到一点。
他看着协议上的手写签名,平静地提醒道:“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虞今棠别过头不看他,语气却很坚决,“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我不反悔。”
他不想欠秦司越的。
既然这场婚约本质就是一场交易,那他拿了钱,就该履行承诺,天经地义。
“真的?”秦司越再次确认。
只要能达成最後的结果,秦司越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虞今棠答应他的原因。
“真的。”
虞今棠下了决心,“什麽时候领证?”
秦司越淡淡道:“明天。”
“明天?!”
尽管虞今棠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没预料到秦司越这麽着急。
“不行吗?”秦司越问。
“……”
虞今棠纠结片刻还是妥协了,反正他字都签了,早结晚结都得结。
“明天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