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道:“我知阿姊的意思,你放心,我绝不会如她的意。”
徽音得了这句承诺也放了心,她并非是要求王子邵什麽,只是觉得若广陵染指睢阳曾经的未婚夫,那也太令人恶心了。
这世上怎麽会事事如她的意。
她起身拍拍了王子邵的肩膀,“回去吧,明日公主就要出关了。”
“我想送她出关,可以吗?”
王子邵擡起头,瑰丽的眼睛里涌着泪,声音乞求。
徽音面露不忍,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也算是看着王子邵长大的,少年从来的纵情肆意大笑,何曾有过如今的脆弱难受。
“你远远的跟着,不要露面。”
“多谢阿姊。”
既有叙完话,徽音也不再多留起身离开,睢阳那边还不知道境况如何,她得回去看看。
才出亭中,便瞧见王寰望着她,徽音走上前,面容有些沉默。
王寰见状安慰:“若得你促成他们两人相见一事,将内心的情愫说开,只怕两人都要抱憾终身了。”
徽音神情依旧低落:“只可惜……”可惜什麽,她没有说完,不必言语,王寰便懂。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他自己都求不得,如何有立场。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拍拍我徽音,刚擡起的手臂僵直住,只因他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目光沉沉的望着他们的方向,神情极冷。
徽音察觉到王寰异常,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只见裴彧披着一件玄黑色镶边大氅,神情苍白,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她微微皱眉,避开裴彧直勾勾的视线,他这副样子,让她莫名的不适。
王寰从头到尾看清了徽音面上的表情,他们二人之间的发生了什麽他一清二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跟着来代郡。
王寰垂眼,平静道:“可要我帮你?”
帮什麽呢,自然是帮她甩掉裴彧。徽音有些迟疑,她和王寰有旧,甚至有些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裴彧也知晓。
若是利用王寰,说不定真能让裴彧死心。
良久,她叹气道:“再看看罢。”
——
徽音回到住宿,屋内伺候的婢女全部都等在屋外,一脸担忧。睢阳的乳母,那位素来面容严厉的嬷嬷亦是如此。
见徽音回来,她好似松了口气,上前问:“宋女郎,殿下和您出去一趟,回来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让进。”
徽音看着紧闭的门窗,挥手让婢女们都散了,看着面前忧虑的嬷嬷,她轻声道:“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待会罢,有些事情,是能她自己想通。”
又过了许久,睢阳终于愿意打开门,让人给她准备吃食,徽音走进去,瞧见睢阳怏怏的匍匐在软榻上,双眼红肿不堪,像极了小兔子红眼。
她坐过去,轻抚睢阳的头顶,无声安慰。睢阳感受到徽音的到来,静静地靠过去,趴在徽音膝上,喃喃道:“我……以为我放下了……可我一见他……”
徽音无声听着她抽泣,听着睢阳回忆起和王子邵的点点滴滴,她好似进入了故事里,跟着他们一起感同身受。不知不觉,她也流下泪。
她知道那些安慰的话苍白无力,而睢阳这样坚韧果决也无需她的安慰只需要安静的陪着她就好。
很快,睢阳就从刚刚迷茫的样子里清醒过来,可徽音瞧着却更心疼,她更喜欢睢阳还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徽音陪着她用了会饭,郡守夫人着人递来了一个口信说是明日除夕夜,代郡街道不会宵禁,会有除夕灯会,问她们二人可愿意去看看,凑凑热闹。
睢阳提不起兴趣,徽音也对着灯会没有什麽想法,但她不喜欢睢阳这样一直不开心下去,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便应下了。
郡守夫人很热情,很快就派人送来了一个本地的婢女给她们引路,还有一些上好的衣裳首饰。
徽音只想带着睢阳单独出去散散心,便没有让人声张,反正这代郡是军事重地,屯有重兵,还有睢阳身边的那些侍卫,遇不上什麽危险。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事,那三人也得到了消息,不约而同的也去了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