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过後,她喘息着,裴玄临低笑。
“阿狸,你别想用这招蒙混过关,我不会放过你的,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做尽一切能让你感到痛苦的事。”
凌枕梨终于有了反应,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凄惨。
“三郎啊,我都不在乎。”
裴玄临瞳孔猛缩,还未来得及反应,薛映月那双微凉的手便抚上了他颧骨的淤青,柔情地看着他。
“我连死都不怕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麽呢,正好你也把我废了,我不用往皇陵埋了,看在往日的情分,我死了之後,麻烦你把我埋在怀明寺吧,那里有我的女儿,我很爱她,只是身体不好没有留住她,等我到了九泉之下,我想好好弥补她……是啊,要是我带着她遇到你,你就一定不会看上我了,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裴玄临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她竟然觉得带着孩子他就会不要她。
如果早一点遇到她,她或许就不会这样敏感阴郁了。
裴玄临俯下身,近乎虔诚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咸涩的滋味一路灼烧到他的心底。
“别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会把你葬到怀明寺,你想都别想,你不许死,朕也不会让你死的。”
他绝不会允许她以这种方式离开他,用死亡来寻求解脱,与那个他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女儿团聚。
这对他而言,是比她的背叛更残忍的惩罚。
说完,裴玄临起身,利落地穿好衣袍,然後弯下腰,用被子将她裹紧,打横抱起。
凌枕梨没有任何挣扎,闭着眼,任由他摆布。
他抱着她,一路无言,径直走向紫宸殿。
殿内布置得依旧华丽舒适,暖炉熏香,锦帐软枕,一应俱全,唯独缺少了自由的气息。
裴玄临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厚厚绒垫的宽大床榻上。
然而,紧接着,他便取出了数段色泽柔滑且坚韧的绸缎。
他执起她纤细的手腕,用那柔软的绸缎一圈圈缠绕,仔细地打了个结,确保既不会伤到她,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随後是她的脚踝。
凌枕梨始终闭着眼,任由他动作,直到四肢都被妥帖地束缚在床柱上,她才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裴玄临,你这又是何必呢……”
裴玄临站在床边,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幽暗如同不见底的深潭。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的唇瓣上,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令她毛骨悚然。
“阿狸,给我听好,你若敢咬舌自尽……但凡被我发现,”他顿了顿,笑了笑,手指撬开她的唇瓣,“我就拔光你一口牙。”
他看到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于是继续用那轻柔残忍的声音说道。
“还有,你若死了,我立刻就派人去怀明寺,撅了你女儿的坟,将她的尸骨弃于荒野,让她永世不得安宁,我说到做到。”
“你!”
凌枕梨眼中迸发出惊恐,“裴玄临!你还是不是人!你怎麽能……为什麽要欺负我的孩子,她只是个未出世的孩子,你和我之间的事跟她有什麽关系!”
看到她终于有了强烈的情绪反应,哪怕是恨,裴玄临心中那扭曲的满足感竟压过了痛楚。
他宁愿她恨他入骨,也不愿她毫无生气地求死。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直起身,阴影笼罩着她,“所以,为了她能安息,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活着承受这一切,就当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转身决绝地离去。
殿门在他身後沉重地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将这方华丽的牢笼彻底与外界隔绝。
凌枕梨被独自留在那片柔软的禁锢之中,四肢受缚,动弹不得。
她望着头顶的帐幔,眼中泪水无声滑落,不是因为身体的束缚,而是因为裴玄临精准地捏住了她最脆弱的一处软肋。
求死不能,求生无望。
她的未来,仿佛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