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塔拉。今天的精灵骑士没穿铠甲,只着一身简便的墨绿色常服,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精灵少女。
“哦,我不是。”塔拉耸肩,“只是闲逛。今天放假。这地方可是我曾经的‘失败者专属座位’。”
她学着阿什琳的样子坐在地上,头靠着椅子腿。
“你?失败者?”阿什琳难以置信。
“我以前也喜欢在挫败的时候来这座花园。”塔拉怀念地说,“比如,当我的素描老师说我画的头发就像钢丝一样,然後所有同学都大笑时,我就会来这里痛哭流涕。”
“素描老师?”阿什琳有点困惑,“可是,你难道不是骑士麽?”
“我又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骑士。”塔拉说,“看着我,人类。你觉得我长得像当骑士的料吗?”
是的。塔拉比骑士团剩下六个精灵都要瘦小,面貌也更为年幼。如果忽视她眼睛里的冷气,没有谁会觉得她是骑士长。
“不是很像。”阿什琳承认。
“在伊洛文亚,不会画画丶不会唱歌也不会写作的精灵,基本没什麽前途。”塔拉笑了笑,“小时候,我的两个好朋友都是天才,整个校园生活,我都活在他们的阴影里。一个叫艾丹,随便哼个调子就能让鸟儿合唱;一个叫劳瑞尔,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让你想跪下来看的素描。”
听到这两个名字,阿什琳睁大眼睛。
“没错,我们曾是铁三角。”塔拉注意到她的反应,“都说三角形关系是最稳定的,可是他们两个经常不带我一起玩。他们的音乐里没有我,画作里也没有我,我被落下了。我来到这座花园里为我不存在的天赋和失去的友谊哭泣。”
塔拉擡起手:“我还没有说完,人类。你能想象如果我一辈子去做那些文艺的事情,我现在会是什麽样吗?一个工匠,我想。
“我只是为了母亲才这样做的,我曾熬夜画那些没用的速写,吹奏不成调的乐曲,只为不让母亲失望。我们家只有我们两个,在精灵谷不算富裕。她希望我成为大艺术家,给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阿什琳低下头。她也是为了卢卡斯才日夜练习,她只是希望卢卡斯看到她不是那个笨手笨脚丶控制不好魔法的女孩,可到头来,她依然是。
“我根本不擅长排线丶吹笛子或是背台词,但这不代表我一无是处。直到从三头犬爪下救了艾丹的命,我才发现这一点。”
塔拉皱起眉毛。
“梅莉娅陛下感激不已,将我送去骑士学院。这之後我才开始学真正适合我的东西。”
塔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後弯腰,从阿什琳之前“摧残”过的那丛花里摘下一朵黄色蔷薇,递给阿什琳。它蔫头耷脑的,毫无生气。
“多为自己想想。我不知道艾丹大人或卢卡斯王子都和你说了什麽,但别总听那些男孩的话,他们都一样蠢。”
阿什琳咧开嘴:“我同意。”
她接过蔷薇,想象着晚会大获成功,心中一片明朗。蔷薇闪耀起金光,缓缓盛开。
塔拉摊开手:“瞧?你已经明白了。”
“嘿,塔拉!还有阿什琳!”
就在这时,劳瑞尔抱着一大摞摇摇欲坠的画纸冲了过来,耳朵上还别着三支不同型号的铅笔。画纸最上面的,是那张卢卡斯的速写。
“救命啊!艾丹说要看看我最新的作品,我得把这一坨屎山搬到他的房间。”劳瑞尔紧张地说,“能帮个忙不?该死,要塌了。”
即将滑落。塔拉立刻抱起一大半“屎山”。
“我想我得先走了,”阿什琳跳起来,“谢谢你,塔拉!再见,劳瑞尔!”
她转身跑开,脚步轻盈。多为自己想想。多想想自己的感受。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卢卡斯的草图,而是希达公主可能的样子,和一个母亲失去女儿的心碎。
她是真心想为那个逝去的小生命做点什麽,想看到那个女孩的另一种模样。
或许她不擅长记精确的设计,但她还拥有想象。
指尖萦绕的魔法光芒愈加温暖。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