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之试炼。”阿拉克妮娅似乎很兴奋,“勘破迷障,找到真相,便为通过。”
她的八只眼睛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们,就好像他们此时应该激动大喊:“太好了!我们这就开始试炼!”
结果只是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狗和猫对视了一下。
“寻汝等欲寻之真相,”阿拉克妮娅望着阿什琳,下一句话又转向卢卡斯,接着又回看阿什琳,“言汝等当言之真言。吾所能示,止于此矣。”
她顿了顿。“汝等维持此态进行试炼,方为上策。真之试炼,此刻啓程。时限一天,过时则死。”
要求可真高。
林中飘着雪粒,落在毛上微微冰凉,但比之前的大雪温和不少。
不知为何,兽人们对他们通过试炼都激动不已,而阿什琳敢打赌真正看清智之试炼详细内容的兽人没几个,大部分人只是在跟风。
好不容易,他们才挣扎着跳下兽人们粗壮的手或爪子,来到一条清净些的小径上。
阿什琳瞅了瞅猫。他自顾自地走着路,十分小心地避开路上所有雪水与泥巴,时不时发出嫌弃的声音。毕竟之前他都是在阿什琳肩上或者怀抱中“赶路”的,就算经历这麽多,洁癖也没有得到改善。
哼,他倒是悠闲。一股无名火蹿进她心头。
在他失去心智丶把一切搞得一团糟的时候,是她绞尽脑汁通过了试炼;在他可能永远变成一只傻猫的时候,是她不顾一切变成了狗才把他拉回来。而他呢?从始至终,都藏着掖着,明明知道些什麽,却表现得像个看戏的观衆。
她想起大祭司的话。寻找你想寻找的真相,说出你应当说出的真相。
她想知道什麽,答案再清楚不过:比利失忆的真相,毒草,L。K。D的笔记,以及卢卡斯的隐瞒。是他偷了L。K。D的笔记,也是他指出比利服用毒草。
她拿定主意,无论卢卡斯接下来说什麽,她都要非常非常冷淡地回应。
寒爪林的清净永远是相对的。没走几步,一阵激烈的争吵从岔路口传来。
“你这只不长眼睛的老鸟!没看到马歇尔大人要过路麽?”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长着兔耳朵丶红色眼睛的格里塔兽人,戴一只单边金丝眼镜,穿着昂贵的皮袄。他身旁则是个高大的鹿角格里塔,胸膛四四方方,下颌角宽得像塞满石头,同样衣着华丽。而他们中间是一个鸟头诺瑞拉,长长的喙上架着已经破裂的眼镜。
那兔人推搡着鸟人,鹿人则双臂抱胸,得意地看着。
“对丶对不起,我这就挪开……”鸟人抱着一盒首饰品,可能刚从某个市集回来。
“慢死了!”鹿人怒吼,“你这堆破烂撞坏了我的腿不说,现在还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阿什琳顿时怒火中烧。她刚要冲上前去,却被t卢卡斯推倒在路边的泥地中。他们俩滚在一块儿,满身泥泞,差点翻到坡下的沟里。
“真明智。”卢卡斯用熟悉的丶讨人(狗)厌的语调说,“试炼只有一天时间,别去插手与你无关的事。我知道诺瑞拉这样的待遇是不公平的,但兽人的观念根深蒂固,你上去犬吠无济于事。”
他整只猫扑在她身上,冷静地看着她。
阿什琳咬紧牙关。“我懂了。就像你作为一个王子,也改变不了对平民与巫师的偏见,对不对?”
阿什琳踹了他一脚,奔向那三个兽人,狂叫几声。兽人们对一只突然过去冲他们大吼大叫的小狗显然感到很震惊,但更多是可笑。
鹿人哀嚎起来,而兔人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儿。
“滚开!”阿什琳说,不过她知道他听不懂。
鹿人抱着腿,低声骂了几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谢丶谢谢你,小狗狗。”鸟人感激地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头,接着他眯起眼睛,更加惊喜,“呀,我认得你,你是那个赢得第一道试炼的姑娘,对吧?”
阿什琳点点头,摇摇尾巴。
鸟人从首饰盒里翻找出什麽,递给阿什琳。是一枚小小的银戒指。
“这个就送给你了,当作谢礼。”阿什琳本想拒绝,但鸟人直接将戒指塞进阿什琳的空间背包,又抱起箱子,继续前进。
“怎麽样?”阿什琳冲卢卡斯仰起头,“我解决了。”
随後她意识到自己应该表现得冷淡,于是又转过身。
阿什琳没有回答,从背包里叼出《魔法学基础导论》,粗鲁地扔在猫面前。
卢卡斯奇怪地瞧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又被这本笔记吸引了。
接着他愣了愣,向前嗅了嗅。
阿什琳同样一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