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猫耳竖直,刚躺下的身子不得不又坐起来。
“怎麽啦?”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在谈论天气。
咚咚咚。
卢卡斯听到心在胸膛里开展了盛大的鼓乐大赛,真是恐怖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说:“老天,你真是醉糊涂了。先睡一觉吧,明天你就会摆脱双生草的毒性。”
阿什琳眨了眨眼睛,皱起眉来。
卢卡斯刚想说点什麽轻松的话,比如“我们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写进书里,名叫《双生草作用下神裔胡言乱语大全》”,却在开口之前被扑倒在另一堵墙上。
他嗷了一声,揉起脑袋,感觉头被坚硬的石墙狠狠砸了下。
几根藤蔓从他身侧的木质凳子(天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凳子!)生长出来,绑住他的手腕,强迫他把手臂举高,背在身後,扣在墙上。
“我想要知道,”阿什琳低声说,“你还有什麽秘密瞒着我?”
卢卡斯大脑一片混沌。她离得很近,近得他几乎能数清她的金色的眼睫毛。她有种晕乎乎的美,藏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植物之下。
现在,他只祈求阿什琳听不到他的心跳声,那动静大得简直能吵醒隔壁的诺瓦和扎克。
女巫挫败地长叹一声。“即便是现在,我还是没能赢得你的全部信任!”
“你当然赢得了。”卢卡斯立刻说,“我只是说,你现在脑子不清醒,那些严肃的事儿咱们可以以後再谈。放开我,好吗?我感觉像被绑架了。”
阿什琳眉毛上扬,咧嘴露出虎牙。
“我很清醒t,卢卡斯·德维尔。你知道我妈妈怎麽说的吗?”
“你妈妈?”卢卡斯从未听阿什琳谈论过自己的母亲。
他突然感觉很愧疚。这麽长时间,他一直试图隐瞒兰里特公爵的事,又不断回想着自己的其他家人,却从未过问过阿什琳的父母。他对她的身世几乎一无所知。
“她让我主动出击。”阿什琳说。
“……你是指,用植物攻击我。”卢卡斯示意他的手腕,“我做了什麽,需要你这样对我?”
“不是你做了什麽,”阿什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猫耳尖,“而是因为你没做什麽。”
他的喉咙里,传来只有猫才有的呼噜声。
阿什琳的手称不上温柔,但十分灵活丶温暖,舒服极了。忽然间,他希望这只手能停留得更久一点儿。
不对。他现在明明只是个有猫耳朵猫尾巴的人。他在想什麽?
卢卡斯硬生生将那呼噜声转化为一声咳嗽。
“呛到了。”他尴尬地说。
越描越黑。
还好,阿什琳现在脑子可能已经下线了,没有对此加以嘲讽,只是单纯地笑几声,仿佛他是个有趣的玩偶。
她的手指顺着耳廓的弧度滑下。卢卡斯面颊发烫,动弹不得,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该怎麽呼吸。他祈祷现在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脸色。
“它们真可爱。”她带着醉意宣布,“你为什麽不喜欢它们呢?”
“我没有不喜欢。”卢卡斯一想起通用语怎麽说,便赶紧说出点话来,以防场面变得更尴尬,“不过,你最好不要用‘可爱’来形容一位王子。”
阿什琳狡黠地笑起来。
“这里可没有王子,卢卡斯。这里只有我的黑猫。”
她的脸泛着红晕,浅金色的卷发垂到他脸上,痒痒的。
卢卡斯好不容易找回的呼吸又消失不见。
她的……黑猫。
他应该反驳几句,他想。但是语言悄咪咪地从舌尖脱落了,比河鱼还要滑。
“嗯哼。”阿什琳放下手,但身子和藤蔓都没有动。
若不是卢卡斯知道她已经彻底糊涂了,她简直就像在思考。
“除非你吻我道晚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