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睁大眼睛,想要显得可怜一点,不过大概率没有用。他一向不擅长装傻。
“双生草的确能让人获得魔力,是不是?只是只有一半可以。而另一半则有剧毒。两边长得完全一样。”阿什琳推测。
卢卡斯艰难地发出声音。“对。”
“这就是为什麽,就算找到了比利的真相,揭发了大祭司的谎言,我们也依然没有通过试炼,”阿什琳避开几道飞舞的管子,向他靠近,“你早就知道双生草。而且,你也知道一些关于L。K。D的事。为什麽不告诉我呢?”
卢卡斯真希望她能挑个更好的时机,至少不是在他快被疯狂的机械管道勒死的时候。
他必须说出真相,至少部分真相,不然阿什琳的魔法也不会奏效。他现在知道了,这个女巫的魔力完全与内心挂鈎,倘若她心思乱七八糟,魔法也一样紊乱。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这是个秘密。”话一出口,卢卡斯便意识到这真是一句废话,于是他又加上,“家族秘密。”
阿什琳咬烂几根脆弱的管道,静静望着他。卢卡斯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干脆说:
“我知道双生草,是因为我叔叔。他不是病逝的……他也服用了这种草。说到底,病逝还是更好听一点。”
“兰里特公爵。”
“不错。服用这种草就像在打赌,要麽获得魔法,要麽……”
“死去。”
卢卡斯点点头。“而他赌输了,赌注是他的生命。我们只是对外宣称是病逝。”
“比利也赌输了。”阿什琳恍然大悟,“那麽L。K。D……”
“兰里特·诺尔·德维尔。其实我觉得也有很多人可能叫这个,但看到字迹之後,我确信他就是我死去的叔叔。”卢卡斯语速很快,“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这就是大祭司想听到的。满意了吗,阿什琳?”
“所以你不告诉我只是因为这是个皇家丑闻?”阿什琳语气恼火,“真有你的,卢卡斯。”
卢卡斯一阵愧疚。
“是的,现在你掌握了德维尔一家的把柄。可以继续施法了麽?”
阿什琳哼哼几声,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或许吧。”
她转过身,步伐轻松了许多,鼻子对准双生草。
绿光涌现。
淡绿与雪白相间的叶片成对抽出,每一对都是绝对精确的镜像,像是经数学家精心计算过。它们缠绕上机械管道,根须扎入金属缝隙。
这时,双生草右侧的那一半,白色的条纹如同被墨水浸染,化作暗夜的黑色。蕴涵魔法的毒性流进机械心脏的每一处,渐渐地,心跳声越来越弱。
管道松开卢卡斯。
舱室剧烈晃动,向一边倾斜。雪怪在倒下。卢卡斯滑向阿什琳,不太适宜地想:金毛犬用来躺着很舒服。
然而,双生草的生长一直没有停。它越长越高,直直冲卢卡斯卷去。
阿什琳立刻翻身挡在他身前,作防御姿态。漆黑的枝叶缠绕上她的四肢。
卢卡斯的心被恐惧抓紧。
犬类的本能驱使,阿什琳对着双生草,狠狠来了一口。草痛得颤栗,向别处生长。
雪怪倒向地面。
他们连忙逃出雪怪身体,奋勇跃到寒爪林的树上。诺瓦也在地面,转动着戒指。
心脏中心的水晶光亮熄灭。
在瘫倒前的最後一刻,雪怪却发出某种奇怪的声音。与先前的吼声完全不一样,频率极高,人类恐怕压根儿听不到。
然而卢卡斯顾不得那麽多,他担忧地向阿什琳奔去。“喵,你在想什麽?那株草可不能咬!”
阿什琳困惑地看着他。“我又没吞下去!”
“双生草是神的杰作,不是只有吞咽才会毒性生效的。”卢卡斯试图用爪子掰开她的狗嘴。
阿什琳生气地吼了一声。
“我感觉很好!没什麽事儿,就是脑袋晕晕的。”她说着晃了晃,“像喝酒一样。”
就在这时,卢卡斯感到有什麽不一样了。阿什琳身上发起微弱的绿光,形态模糊不定,一会儿是狗,一会儿是女孩。
“试炼通过了!”卢卡斯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不会在和雪怪的战斗中突然因为试炼失败而死掉。
但接着他意识到,这也意味着他又要失去人智。
他还想说点什麽,但诺瓦举起红光四射的戒指。显然,她还没有研究出怎麽调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