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111章照月花。
照月花花瓣在她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便蜷缩起来,像是承受不住他周身翻腾的戾气,簌簌落下细碎的粉末。
孟迟菀瞳孔骤缩,她猛然擡手,惊澜弯折成弓,弓弦凝结出金蓝交织的剑,直指沐祈心口:“你若敢动仙盟一人,我便毁掉这株花。”
这话像是戳中了沐祈的逆鳞,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缠在温怜颂等人身上的脖颈上的丝线瞬间收紧,几人闷哼出声,脖颈处血痕愈深。
他漆黑的瞳仁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你敢?如你所言,这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痕迹,你舍得?”
孟迟菀瞳孔微微发颤,但她握住弓弦的手没有半分动摇,定定地指向沐祈的心口。
她声音带着颤:“舍得。”
她没有半分退让:“阿娘若在,定然不愿见到你以与她有关的名义屠戮生灵。她留在仙盟,护着仙盟,护的是公道,护的是天下海晏河清。同样,她爱你,爱的或许是曾经的你,绝不是如今面目全非的疯癫模样。”
她擡手,指尖又凝出几分灵力:“今日,要麽你放了他们,从此归隐魔域,再不踏足人间;要麽,我与你同归于尽,我陪你一起,去地府好好问问娘亲,她究竟愿不愿意见到你如今的这副模样。”
沐祈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末了,才嗤笑一声,道:“我的乖女儿,你说要与我同归于尽,你配吗?区区大乘期初期。”
孟迟菀松开弓弦:“我自然配。”
带着凌冽灵气的金箭刺破空气向沐祈的方向而去!
雷云退却,金乌照耀大地。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金莲在体内缓缓旋转着,愈来愈快,像是要冲破她单薄的身体。
但直到最後,它也只是甩出一道金光,附着在那支金色的箭上。
沐祈望着那支金箭,不退不避,眼中一片轻蔑。
第一个大乘期初期,算的上什麽?
他甚至身形都没有变化半分,只是微微擡擡眼,收紧了那几道丝线,却没有听到半分声音。
沐祈正疑惑着,再擡眼时,反应迅速地凝出一道魔气挡下直冲他面门而来的剑意!
赴月尊者没能斩断的丝线,在一瞬间便被那道金光所化的箭断开,几人极速下落!
无需孟迟菀说什麽,仙盟的人自动便上前悬身接住了几人。
孟迟菀在这一瞬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是说给沐祈听的还是仅仅说给自己听:“我自然配。”
无论耳边听到多少否定的声音,但是只要自己还愿意相信自己,就总还有希望。
孟迟菀,你自然配。
她在心里再重复了一遍。
佛修消散了,但他留给她的东西,始终没有消散。
沐祈在那道剑意打来的瞬间,最先护住的不是自己,而是手中的照月花。
他从来不如他便面上看上去的如此淡然,他怕疯了,他害怕这世间再也没有孟听尔的痕迹。
他千辛万苦突破封印,久违地闻到空气中的青草香的时候,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在孟听尔屋檐下听的一场雨。
可若是他爬出来,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孟听尔……他不愿意再想。
他依稀记得,那是照业十三年冬。
他闭了闭眼,低下头嗅闻着照月花,而後终于擡眼,望向了这个和他融于骨血的孩子。
修为修到如他这般境界的,其实已经不再会老去了,故而他如今的样子看上去仍然是满身的俊朗,与孟迟菀站在一起,任谁也看不出两人之间竟然是父女的关系。
他忽然想到,若是孟听尔在就好了。
兴许他们也会是人人艳羡的一家,也会有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们的女儿不必再风雨飘摇中长大,不必身负诸多诅咒,也可以在爱里长大。
可是这桩桩件件,前提条件都是孟听尔要活着。
她竟然独留他和孟迟菀在这世上。
沐祈没有为孟迟菀声东击西救下同伴而生气,他面上是柔柔的笑,仿似两人当真是一对要好的没有嫌隙的父女:“你这般有情有义,你母亲自然高兴。只是她还不愿意见你我,总要想个法子让她出来。”
孟迟菀听着他这话,心中不好的预感便疯狂摇动,像是悬挂在风中的风铃。
沐祈招招手,魔僧便至他身侧。
“这次我便不亲自动手了省得她出来後恨我。”沐祈顿了顿,道,“不过已经是那般恨了,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孟迟菀对父母之间的事了解的并不算透彻,她总也不能明白为何沐祈一直认为孟听尔是恨他的。
沐祈不说,孟听尔开不了口。
孟迟菀自然便无从知晓。
魔僧出动的瞬间,一直蛰伏着的魔族大军也瞬间蜂拥而至,用粗犷的声音一声声吼着“魔主千秋万代”,气势汹汹,好似要将整个仙盟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