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续虽忧心未消,但也不多说什麽了,只道:“别想撇开我。”
谢灵犀无奈:“自然。”
这厢两人正交谈着,马车由白石驱逐,一刻钟後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还未通传,铜黄色的大门中慢慢踱步出来一人,长身玉立,面蒙白纱,一副弱柳扶风丶几经催折的模样。
只是这面容虽俊秀,神情却全然不是那回事——
逐玉阴沉着脸,堪堪露出的那双眸子,哪里还有当初在绮楼外所见的那般顾盼生辉,仿佛毒蛇竖瞳,正阴恻恻吐着蛇信子:“三娘子丶柳大人,殿下请你们进去一叙。”
逐玉。
谢灵犀浑然不急,搀着柳续的臂膀,同他寒暄起来:“逐玉郎君,好久不见,你这脸,是怎的了?”
明知故问。
逐玉还为那拿到手便“飞了”的胭脂铺子在心中放着丧乐,闻此言,偏头不理会。
谢灵犀也不恼,盯着眼前人,“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那平南王是如何死的,逐玉郎君,你总该知晓了吧?”
逐玉双眼充血:“你——!”
公主当真没骗他!这娘子究竟是从何得知的……他分明那般警惕!
便是胡乱瞎猜,竟也教她蒙中了个对的!
他心中胡乱想着,突闻公主的嗓音由远及近,檐角飞花中,燕盈款款而来,探究地瞧了谢灵犀好一会儿,遂而扬眉一笑:“谢三娘子何必为难一个小小的谋士呢?”
——果然。
两人一齐在腹中说道。
谢灵犀这下收了笑容,眼中寒意骤升,堪为一派凛然不可侵犯之状,她言语淡淡:“殿下的谋略,实在深远。”
燕盈也道:“彼此彼此。”
这其中剑拔弩张,全然掩在了柔和的日光之下。
公主府亭山巍峨,跨过屏门,便是三面游廊,谢灵犀缓步其中,只觉暖香拂面,再一擡眼,门前犹挂着红贴,上书“梅雪争春”四个大字。
她二人随着公主坐下了,开门见山道:“逐玉是你的人。”
“是啊。”
她说着,盯着谢灵犀的脸,不错过任何神情,“谢大人慧眼识珠,窥得他的不同,我并不意外,只是三娘,你如何能据此得知,是他杀了平南王呢?”
谢灵犀:“杀?殿下这顶帽子可扣的太大了。平南王是突发恶疾而亡,同我丶同逐玉又有何干系?”
这一番话,不显山露水。
谢灵犀爱这般迂回地讲话,燕盈明白。
可今日这娘子风风火火冲到她府中来,这般急切,不同寻常,却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想……
窥得此消息,即便暴露一二,倒也不亏。
想毕,她折了枝花,沾了几滴晶莹的晨露,“是无干系。”
“可三娘子今日来我府中,不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她目光一定,将谢灵犀的僞装尽数撕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凄之悲之。”
谢灵犀:“伯仁是谁?”
这公主叽里呱啦说什麽呢?
她懒得绕圈子,索性将话摊开来讲,“崔三郎之死,死的看似是崔三郎,实则却是平南王殿下,逐玉给平南王下了什麽药,教人癫狂,兴尽而死?”
燕盈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