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如此绝情?我可为你寻来了一位名医。”燕盈偏身,露出来身後乖乖公主的脸。
燕云今日挎了只方方正正的布包,她从其中拾出一本薄册,扉页已发黄,她冲谢灵犀一颔首:“灵犀娘子,你中的乃是一种情蛊。”
阴邪之蛊,名曰“同心”。
下术者对以血为引,将其蛊虫侵入谢灵犀骨血之中,两人同气连枝丶心意相通,若中蛊之人存有二心,便浑身疼痛难忍,直至死亡,不得方休。
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谢灵犀的面色愈看愈沉,手背青筋暴起,五指攥入掌心,压出红痕。柳续见状,过来一拉,却听谢灵犀“唔”一声,蜷了身子。
“!”
又开始疼了?
柳续大惊,正欲屈膝抱住她,下一瞬却被公主一把挡开了。燕盈将两人拉开,各拽在软榻东西两处,“柳大人的腿不想要了?”
另一旁,谢灵犀蹙起的眉心放平,她喘匀了气,眼中泛泪花,“这究竟……”
……为何柳续一碰到她,便会疼痛不止?
“这蛊丶‘有二心’……说的究竟是何意?”
她与柳续正经夫妻一载有馀,心慕自家夫君,叫‘有二心’?下蛊之人,是哪位登徒子,脸这般大?
谢灵犀擡头,望向燕云,见这公主点了点头,似有难言之隐,她扶额道:“殿下请直言,这蛊可有法子破解?”
燕云静了片刻,“需取来那下术之人的血,将蛊虫引出来杀之。”
可下术者何人?长安人才济济,这该从何找起?
她本欲宽慰谢灵犀几句,只道此事任重道远,权宜之计,只不与柳大人接触过密便好,却听谢灵犀似是松了口气,“还有麽?”
燕云摇头。
“那便好办了。”
茶香氤氲,谢灵犀侧身看向那抹宝蓝色的身影,正悠然饮茶浇花,颇有置身事外之感。她倒也毫不客气:“那便麻烦萧大人跑一趟了。”
萧胤:“凭什麽?”
谢灵犀道:“先前你与我说的那回事……”
“灵犀肯赏脸帮我?”
萧胤直起身子,抚了抚桌案上黝黑剑鞘上的剑穗,轻笑出声,意味不明,“好罢,燕稷把算盘打到你身上来,确实是太不该了。”
“作为长兄,应是要好好敲打他一番。”
燕盈听罢,挑眉:“燕稷?”
谢灵犀分明不愿说,一双单薄眼皮敛着,淡淡花影横在蒲扇般的长睫上,风雅疏狂,手中又拾了只毛笔,堪堪一副案前仕女图。
她又看向一前一後两位郎君,也皆噤声不言。
谢灵犀微擡眼皮,“殿下何时爱听这些闲事了?”
燕盈:“救命之恩,向三娘子讨个故事听也不成?”
“不成。”
外头日光正盛,透过窗花射入屋室,将诸人的脸照得极亮,谢灵犀的面庞莹润秀美,白得惊人,俨然一座玉山。
她此时虽在病痛之中,面容憔悴,倒多了几分清绝之感,淡极生艳,“殿下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了,那我等的来意,殿下是否也明了?”
——崔珏究竟为何而死,又是何人所杀。
“三娘子这是要我和盘托出?”
燕盈轻笑,理了理衣袂,随手拈起案上掉落的一片花瓣,指腹用力一碾,瞬间碎成一摊红泥,她将那泥随意抛入盆中,道:“崔三郎,无用之子,有如此花。”
谢灵犀:“只是如此?”
“不会还有些别的?譬如……朝中有人不满崔大人的政令,借崔三郎的死来以儆效尤?”
燕盈道:“你猜?”
“方才你们说起燕稷,此事用不着萧大人,我便可去替你办。圣上老了,晋王一介‘帝星’就此陨落,只剩下楚王与秦王两位皇嗣。”
“秦王燕盛是我嫡亲兄长,我却不想让他登基,三娘子可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