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直也是一怔,“三娘回来了?”
“嗯。”
“还有我妹夫,”谢灵均收了棋盘,换上糕点,“你可想知道,你那死鬼弟弟是怎麽死的?”
崔珏死那日,崔直与崔漪皆不在府中,出了这事,那何氏当即在崔文英面前哭闹,口口声声道是这兄妹俩对那日之事怀恨在心,教唆旁人杀了崔珏。
崔文英未说什麽,倒是派人给谢家传了口信,教这兄妹俩无事先别回家。
“这般说来,崔大人对二郎君还是有爱护之心啊。”
“爱护之心?”崔直话语中无甚波澜,“不好说。”
“那何氏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丶人仰马翻,甚至险些翻了祖宗牌位,父亲不堪其忧,听说欲给她送到长安县一处宅院去。”
崔家清贵,哪里由得了泼妇撒野?
听他所言,谢灵犀思忖道:“都说崔伯父爱其幼子如命,如今人死了,怎的不见他反应?”
“爱?也不见得吧。”
崔直微翻眼皮,“他能爱什麽?他什麽都不爱。”
说罢,诸人静静在屋中四散地坐下来,谢灵均为大家各斟了杯热茶,问道:“所以,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有茶水轶闻,甚至世家秘辛,她兄长的眼珠子霎时间亮了!
谢灵犀这些天已然听得厌倦,又心挂那隐没在湖面下的阴谋,眼角抽了抽,当即将杯盏排开,“这几日,腹中全是茶水,当真是喝不得了。”
说罢,她将那日绮楼发生之事和盘托出,顺便语及了柳续窥得那幕後之人,只堪堪隐去了公主的行径。
“这——平南王燕离?”
同是将领,谢灵均又年长她几岁,对平南王有些印象,指尖点了点桌面,“早年间母亲尚在山北时,那平南王还未封王爵之位,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将。”
他续续道:“後来他担任行军总管攻打南疆,这才以军功封了平南王,驻守在沧澜关,不再复归长安。”
他果然曾居山北!
谢灵犀摇头:“这事儿我当真不知道。”
“十几年前的事情,你怕是还未出生,如何知晓?”
谢灵均看了眼自己聪慧过人的妹妹,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麽,随即,听她问道:“那他在山北时,可曾有红颜知己?”
“这我便不知了。”
总归是几岁的小孩子,饶是天生神童,也记不住这般多的细节。
这边谈话停下来了,另一旁,崔直听了半晌,终于开口:“平南王杀了崔珏,是想让我父亲做些什麽呢?”
无冤无仇,若非有利益牵扯,怎会大胆杀了世家的郎君?
他虽然寡言,又不愿掺进这等混账事中,可脑子却没坏,不是个空空如也的气囊子。
谢灵犀却纠正道:“这人可不是平南王杀的,崔二哥莫犯糊涂了。”
此话说得离奇,柳续见崔二郎人僵着,缓声解释道:“大理寺尚未查出结果来,这凶手究竟是谁丶平南王究竟想让谁与崔相为敌,此事还有待商榷。”
故而,这案动不得丶也不能动。
谈了半晌,柳续终于说了句话。
谢灵均心细如发,觉察到这点後,便瞧了眼谢灵犀,见这娘子面容冷淡,开始疑心两人之间是否有了矛盾——
若是以往,这两人便是不身体接触,也瞧见出亲昵之感,怎会像今日一般疏离?
他是兄长,自小与灵犀有什麽便说什麽的,于是啓唇:“承之今夜身体不适?”
柳续一愣,“……并无此事。”
“那怎的不说话?”
“这……”
柳续说不出话来,脸不知何时涨红了些许,宛如蒸熟的蟹壳,谢灵犀扶额,“哥哥,夫妻之间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好。”
只因柳续常常口出狂言,她便勒令这郎君在有旁人在时,少说些话,谨言慎行,勿要教她难堪。
柳续也应承了她,今夜果真噤口不言。
谢灵均:“……好罢。”
“那说回这红颜知己,若欲一探究竟倒也不难,不过是遣人查查十馀年前的旧事。”
“此话有理,”谢灵犀晃了晃早已凉透的茶,“在这之前,我倒是想看看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