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轻咳一声,“怎可能是春药。”
下一瞬,谢灵犀转身,微微挑眉,露出狡黠的笑意,如明溪融雪,“我知道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她小娘子点灯?
柳续一怔,失笑,“啊。”
“这是公主差人送来的解药。”
谢灵犀长吁一声:“终于啊。”
她坐在榻上不动,身旁郎君歪歪倒倒蹭着她的发,细风疏雨,闲暇红意,窗牗旁垂着张水墨画,映了须臾晴光。
那柔光泼洒入寝屋之中,外头有稚童惊呼——“看!有彩虹!”
……彩虹?
谢灵犀攀着窗沿擡头望,果真一道虹霓挂在碧霄之上,再往下看,是滔滔曲江上鲜明的江色与海气。
这头是澹烟疏雨,那头是霞光斜阳。
皆是好风光。
……
圣上的寿礼就在三日之後。
因国戚重臣有丧,为避开宴乐之嫌,无宴会,无歌舞,只堪堪设了“百官朝贺”的仪式。
自晋王战败失了民心,默默无闻的公主一朝得势,没过几日,又接连死了肱骨之臣的亲子与镇守一方的藩王,明光殿中原本病入膏肓之人,梦中惊醒,胸中钝痛,吐了一口血後,竟能清明视物丶言语了。
天蒙蒙亮,几位宰相被招入宫中。
永旭帝穿了黑金朝服,乃是当仁不让的威严之状,虽面容憔悴,可字字句句叩地有声。
他看向崔文英,这人也是一脸悲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崔爱卿,节哀。”
崔文英叹了口气,猝尔弓腰作揖,声声决绝:“小儿已死,无力回天,只是这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臣每日一闭眼,就能想起小儿死时惨状,悲痛不已——”
他再一拜,“崔家三代为臣,为大燕丶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後已。臣在此斗胆,恳请陛下为我儿主持公道,严惩凶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哦?”
这话中有话,永旭帝精明地瞥了他一眼,“爱卿已知晓那歹人是谁了?”
“自然——”
崔文英擡手一指,眉眼冷厉,“就是他!”
“谢渊!你可知罪?!”
谢渊还未睡醒,双眼正惺忪着,忽被点名,回过神後,悟出崔文英话中意思,一怒:“崔兄这是说的什麽话?你儿子死了,和我有什麽关系?我儿子活得好好的,又不成天惹事,我愉悦得很,吃饱了撑的去杀你儿子?”
话糙理不糙。
崔珏的纨绔之名响彻长安。
可正如何氏所说,这些都是小孩子见柳续的小打小闹,根本不配见血,更别提什麽仇怨。
仇怨也是有的,欺儿霸女的仇怨。譬如说面前这位参知政事吕高年,他的女儿便曾受崔珏的“辣手”催折。
谢渊宽仁儒雅,崔文英却同他儿子一般,有一个浪荡子的名声。
想毕,吕高年拱手一拜,“陛下,臣以为,谢大人说的在理。崔大人此等指控,无凭无据。”
崔文英:“谁说我无凭无据了?”
这一声,教衆人一惊,又以狐疑的眼光看向谢渊。
後者岿然不动,“物证人证?那便请拿出来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