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隐秘的想法从心中油然而生,她忆起谭识君那日在密道中那莫名的指点,霎时周遭似有彩蝶从腐朽枯竭中纷飞四散,最後落至那泪眼婆娑的妇人肩上。
太多的绵绵情语隐于冷硬的面容之下。
而斯人已逝,深埋心底的爱恋尽数东流,诉无可诉了。
谢灵犀走上前关上木窗,重叠花影顺势爬上了她的衣襟,可谓是“月色清且冷,桂香落人衣”。
她静静瞧着柳续,见这郎君身形消瘦了些,更似新竹细柳,微微动容,思踱着说出那句话:“阿续,近来可好?”
不好。
柳续眉目低垂,心中回答。
他因是离了娘子,日夜担忧,生怕谢灵犀又闯了什麽龙潭虎xue,将自己整出奄奄一息的模样,爱之所甚,更令人心悲。
令人後怕。
想着,将谢灵犀垂在一旁的素白手腕抓过,整只手包裹在他带有薄茧的温热掌心里。
两人十指相扣,似心连心,再也没有比这更近的距离了。
虽是早秋夜晚,两人手掌摩挲间,仍沁出了一层薄汗,娘子面容酡红,吐息间,尽数暗香花影。
“今夜月色真好啊。”
柳续低头吻住谢灵犀的唇,一番口齿厮磨中,他轻轻褪下身下娘子肩上几经透明轻薄的外裳,露出光洁微红的圆润肩膀。
“诶——!”
谢灵犀想掩住半身春光,下一瞬便被人按在书案上,揭开半卷待续的书稿。笔侧摆着一个景观盆,内里倒扣着一枚重瓣莲,过了时节,零落地剥开秋霜。
郎君的吻是轻柔醉人的,同他的为人一般,似水中仙子玉中精魂,十分君子地开疆扩土。
又不容退让。
满屋氤氲,月光透过窗子照入帐中,竟不比人皎白。
莲花已被催至无奈地露出中间一点莲心,由里至外地泛着茜红,那景观盆里的水能覆舟,自是万诗落尽几重瓣。
“你……!”
谢灵犀浑身淌汗,持笔的手发颤,再写不出什麽千里赴流云的诗行,书案被惊鸟啼鸣,她一惊,抓着柳续的肩膀,不慎在那白玉皮肉下画下几道红痕。
乌发垂散,左手被身旁郎君握住,绕花弄影。
“我什麽?”
“你……这个……不要脸的——”
那景观盆倏地被人擡起,嫌它碍事了,空留几片分崩离析的碎荷,流水逐着月光映出清辉倩影,缱绻地捧着手中花。
柳续俯首,一吻落下,采撷了满庭的芬芳。
他轻缓但坚决地拉回谢灵犀垂至帐外的手,闻着月光,循循诱导:“灵犀,该唤我什麽?”
“夫丶夫君。”
一夜好梦。
……
翌日。
天大亮。
谢灵犀随意倚在榻前,衣裳半拢,胸前盈盈芙蕖花绣半隐半露,瞧着柳续将梳妆台拉至她面前半米远,持起圆镜。
郎君一手拿梳子,一手抓发簪,环着她坐下。
“你要为我梳头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