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泼天大听闻呐!”
张了然终于冷静下来,“你说……你要和谁成亲?”
前一句语气由平向扬,似问非问。这下疑窦大开:“你要和柳续成亲?!”
谢灵犀:“很吃惊?”
“不是……当时流言溃烂成灾,你俩无动于衷,这下是要如何?我可是看不出,你有丝毫爱慕于他?”
谢灵犀歪头思索:“不爱便不能成亲麽?是真是假真有这般重要?”
张了然既是认定只有相爱之人才能结成婚姻,虽是不能理解,还是为她掐了一卦,嘴里说着:“行吧我看不懂你们……等等!”
他复跳起来,这回还撞到了桌角——“是大吉。”
“大吉啊……”
……
谢灵犀并未将这婚事看得太重,可再如何自我纾解,都仿佛泰山压顶似的,密密麻麻喘不过气来,这才想到算卦的了然,便来逍遥楼找他一叙。
得了“大吉”的祝福,便慢慢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行至崔家。
谢崔两家世代往来,她自幼便常来与崔家兄妹嬉耍,这下门前小厮见了,二话不说将人迎了进去,还差了个丫鬟,一路走到崔漪的环翠苑中。
崔漪穿着一身薄绿裙衫,衣角处用同色银线绣了一簇簇并蒂莲,丝光熠熠,恰巧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池塘里。
崔漪正在喂鱼,池中锦鲤翻滚,见谢灵犀来了,忽地躲到一旁。
崔漪见状,往後一瞧,惊喜道:“灵犀!你怎麽来了?”
谢灵犀倒不客套,径直坐下,抓着自己的衣带子,打趣道:“怎麽,谢衡来得,我便来不得了?”
崔漪亲亲热热与她坐在一处,“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谢衡这榆木脑袋,若不是遇到我他可还得了?”
“倒是你,”崔漪拿过谢灵犀的手,方才便见她绞着那衣带,“无事不登三宝殿,必是有何要事要与我说。”
池塘里的锦鲤冒出头来,吹了一圈泡泡,懵懂地看着相倚而坐的两个如花娘子。
谢灵犀失笑:“确实是我的婚姻大事。我要与柳续成亲了。”
崔漪听到上半句,心里一惊愕,待谢灵犀把话说完,她颤抖地举起手掌比划,“柳郎君?是我先前同你说的那个?”
见谢灵犀点头,她恍然一笑:“那你忧愁什麽呀!我崔漪何时眼光差过,这人,配你!”
谢灵犀闻言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我并未发愁……”
崔漪倏地站起来,拉着她,“你发不发愁我还不知道?这可不得了了……我们家灵犀嫁了个状元……快随我进来,我有贵礼相赠!”
崔漪便是直爽的性子,可论勘察人心,未免不及那些心思缜密的老狐狸。她的院落自与谢灵犀的不同,略失精妙,但阔然有馀。
谢灵犀顾不上“贵礼”之词用的不妥当,随她进了门,便见原本空荡荡的书架上,竟堆得满满当当。
阿漪只是不爱读满口“道义”的经书,其馀也是博览风物,颂诗豁然开朗,谢灵犀拾起一本,“这便是你这段时日置办的?”
崔漪神神秘秘:“这可有用处,你瞧,这右边三本,便是你此刻正需要的。”
谢灵犀心道她需要什麽,翻开扉页一看——
“长安奇男录?三十二招驭夫之道?姻缘论?”
谢灵犀身子一抖,一双素白手腕颓然跌下,颤颤巍巍,“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