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这等事?”冯般若意外,“怎麽不早来告诉我呢?”
文心又泪眼蒙眬地瞥了越宛清一眼,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又道:“还不是我家夫人不肯说,不愿以这等事惊扰了王妃,只说以後少见廖娘子就是了。可不曾想,廖娘子老是往我们这儿跑,昨天上午还塞给我家夫人一沓子香囊,全是那股味道。我家夫人脸嫩,不好推拒,只好嘱托人收起来。可是昨个儿世子下值,回了房里,我们一闻,竟通身是那股子气味,原来世子身上正佩了那个香囊!我家夫人登时晕过去了,差点见了红!依奴婢看,那廖娘子指不定在香包里放了什麽戕害人的东西,差点惹得我们夫人腹中的小公子送了性命!这可是我们夫人头一胎啊,若真这麽叫人害了,岂不是要了我们夫人的命吗?”
“你这尖嘴薄舌的丫头!”越宛清斥了她一句,再仰头看向冯般若:“母亲,儿媳并非容不下人,只是那气味实在古怪,每每闻到便心悸难安,腹中孩儿也躁动不安。儿媳本也不想多言,只是事关世子的孩子。无论他是儿是女,儿媳也不愿他分毫有损。”
冯般若的心猛地一沉。
原剧情里,廖蝉衣可不就是借着略懂医术的幌子,在越宛清的安胎药里动手脚麽?如今人还没开始调理,光是这些药气,就已经让怀孕的越宛清如此不适了?
“既有这样的事儿?为什麽不早来告诉我。”
冯般若急切道:“事发之初,哪怕你只是察觉到一点端倪,就应该立刻告诉我。什麽气量丶名声,在这孩子的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你腹中的是颍川王府的第一个孩子,无论他是男是女,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杨妈妈。”冯般若扬声唤人过来,“去夫人院里拿那些香包来,找信得过的医官,我要知道这香包里装的都是什麽东西。”
越宛清闻言,紧绷的肩膀立时松了一些。她面上显出个感激的笑颜:“是,儿媳明白了,谢母亲做主。”
不多时,杨妈妈捧着一个锦缎包裹匆匆回来,身後跟着一位须发皆白丶面容清癯的老医官。冯般若认得他,是宫里供奉多年的老大夫,姓胡,是皇後钦点来伺候她的,是信得过的人。
“胡老,有劳了。”冯般若示意杨妈妈将包裹放在胡医官面前的案几上。
胡医官拱手行礼:“王妃言重,此乃老朽分内之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露出里面七八个颜色素净丶针脚细密的香囊。一股比廖蝉衣身上更浓郁,也更驳杂的冷冽药香瞬间在暖阁中弥漫开来,其中夹杂着薄荷的醒脑丶冰片的辛凉,还有几味难以名状的草木气息。
越宛清几乎在香气散开的瞬间就捂住了口鼻,秀眉紧蹙,脸色苍白,显然极为不适,文心连忙上前挡住她。
胡医官神色凝重,拿起一个香囊凑近鼻端,闭目细细分辨。他动作极慢,手指拈动着里面的药材碎末,时而皱眉,时而沉吟。他拈起一小撮药末,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即吐掉,又换了一个香囊重复同样的动作。
半晌,胡医官终于放下最後一个香囊,用清水净了手,转过身,对着冯般若深深一揖。
“如何?”冯般若问。
胡医官道:“回禀王妃,这些香囊中所配药材,多为清心宁神丶驱虫避秽之物。如薄荷叶丶艾草丶冰片丶菖蒲根丶佩兰丶藿香等,皆是夏日常用之物。”
文心立刻追问:“皆是常用之物?那为何我家夫人闻之不适,甚至引发心悸晕厥?”
“这正是蹊跷之处。”胡医官面色严肃,“单看这些药材,配伍虽稍显驳杂,药性偏于寒凉,但确无大毒大害。故而,经老朽方才细细查验,这才发现此香料中混入了一味极淡的苦楝子。此物本身气味苦涩难闻,有驱虫之效,但其性大寒,对妇人,尤其是有孕在身者,确有不小妨碍。若体质本就偏寒或气血不足者,闻之过久或过浓,易致宫缩丶腹痛,甚至……有滑胎之虞。且此物气味独特,与其他药香混合,极难察觉。”
“此物用量极微,若非老朽特意留心,几乎被其他药味掩盖。但正是这微乎其微的分量,日积月累,加之夫人孕期本就敏感,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不适。世子身上佩戴的,想必也是此囊。”
冯般若瞥了一眼身侧面色苍白丶嘴唇微颤的越宛清,想必她这次是吃到教训了。随後她对胡医官道:“胡老今日辛苦。杨妈妈,送胡老出去。”
“另外,”她又道,“传我的话,廖娘子远来辛苦,又身带病气,为免冲撞府中贵人,尤其是夫人腹中胎儿,即日起,请廖娘子在静竹轩内安心静养。无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扰,她也不得踏出静竹轩半步。所需一应物品,由专人按时送入。若有违逆,便是藐视王府规矩,家法伺候!”
“是!”杨妈妈肃然应声。
“文心,”冯般若的目光落在越宛清身上,“扶你家夫人回去好生歇着,胡老开的安胎药要按时服用。至于这些腌臜东西,你就别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接替冯昭蘅的恶毒女配上线啦!
她就不太会把菠萝宝宝气得要死要活了,菠萝宝宝终于能腾出时间干点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