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道严略略挑眉,故意抻了她一会儿,仿佛是显出一点想要赖皮的意思。见她眉心皱成一团,这才道:“既是我技不如人,您就尽管吩咐。”
“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冯般若道,“我要知道颍川王的死因。”
这几天听了这麽多话,关于颍川王之死丶越宛清意外流産丶包括她母亲的死,她隐隐已经有些明白了。她之所以要查颍川王的死因是有缘由的。因为越宛清流産,倘若拿到台面上来说,并不算是一个罪责。谋杀一位亲王,和致使一位妇女流産,自然不是同等级别的犯罪。
而害得越宛清流産的人,通过冯维的百般暗示,她已经想到,应该与谋杀颍川王的人是同一个。既然要查,为什麽不从更重要的那个说起呢?
只是她想不到,那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不,她也不是想不到。她只是不敢相信。
郗道严和冯般若一起回到颍川王府时,卫玦匆匆迎上来。
“母亲刚才去哪儿了,可让儿子好找。”他这样道。
随後他看着郗道严:“这位是?”
他如临大敌。
无论是母亲看上了这个美貌的男人想要收作面首,还是想要认这人当干儿子,对他都十分不利。他自知现在母亲的心里没有他,倘若他不做些事情拉拢母亲,恐怕这颍川王府真的要易主了。
冯般若懒懒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这位是北海郡王。”
卫玦立刻向他作揖:“原来是您,久仰大名。”随後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冯般若的脸色:“不知道母亲带他回来,目的是什麽?”
冯般若道:“给你当阿耶。”
她看着卫玦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绿,终于觉得心情畅快了一些。她笑道:“我开玩笑的。”
“他暂住的驿馆正在装修,要在我们府上暂住一段时间。”冯般若解释道,“一样是父亲过世,他可以迅速袭爵,而你却遥遥无期,或许在他身上有些东西,你也要多学习一点。”
卫玦俯首称是。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冯般若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嫁给颍川王的,距今已经过去十年。冯般若先是带他来到荷花池畔。虽说荷花已经过季,徒留一池残荷,但仍然能看出,荷花池的水其实并不深。颍川王身高八尺,若他可以在荷花池中站起,那想必也不会送命。
考虑到他并没有因为身高优势逃出生天,主要原因可能有两个。第一是池底为了栽种荷花,铺了细软的黏质泥土,想要从黏质泥土中站直身体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第二就是颍川王那日喝了太多的酒。
据系统提供的原书剧情和当时证人的一些证言来看,可以看出颍川王大婚当夜,有一段时间上的真空期。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看了他的“宝贝”,看完“宝贝”之後他又是如何跌落荷花池的。
郗道严追问冯般若:“颍川王的‘宝贝’指的究竟是什麽?”
冯般若顿觉不寒而栗。
她眉目闪烁不定,良久才回答他:“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也不确定对不对。但我猜想,应该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东西。”
她将临死那夜,她在灵岩寺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并且告诉他,昔日灵岩寺的禅房,已经被她尽数烧毁了。
她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恐惧和恶心。
“这样来说,在我们府上,也仍然有这麽一个密室?”
郗道严叹道:“倘若那日颍川王去看的真是这些东西,或许这个密室,就真的存在。”
“会在哪里呢?”冯般若问。
郗道严却擡起手,止住她的发问,只道:“彼时跟在颍川王身边的人,还有在府上的吗?将他们喊过来,我还想了解一下当日的情况。”
“一般来说,下人们怎麽会放任酩酊大醉的主人独自前往什麽地方呢?即便是在密室门口,颍川王挥退了下人,难道他们竟敢远走?不该在主人出来的那一瞬间迎上去吗,怎麽还能让他自己走进荷花池?”
冯般若蹙眉思索了片刻,唤来杨妈妈问询。谁知提起这桩往事,杨妈妈却面露难色。
“王妃您忘啦,当时颍川王暴毙,惊动了宫中,後来派人将所有当夜跟在颍川王身边的人全部赐死了。”
冯般若诧异:“怎麽会这样?”
郗道严也问:“竟然一个漏网之鱼都没了吗?”
杨妈妈想了很久很久。
“或许有一个。”她道,“是韩国公家的小儿子,名叫王百……什麽什麽的,他自那夜以後就疯了。也不认识人,也说不清楚话,现如今吃喝都在床上。当时他病重,韩国公上书,愿以千户食邑求陛下网开一面,饶他一条性命。”
冯般若与郗道严相视一眼。冯般若抿了抿唇,向他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