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所有的流程都很完美,唯一让人心生不满的就是请来的人太多了,不认识的人也多,相互客套需要说的话更多,风燃只有在沈时迁身边勉强能喘口气,毕竟别人不至于没有眼力见到来打扰小情侣散发甜蜜。
因为传统的授冠仪式需要穿白色的长袍,不能佩戴饰品以此来象征新生与成熟,所以今天主要是以成人礼为主,没有舞会的环节。
衣服的布料有些厚重,风燃只要稍微一弯腰就能拖到地上去,所以不得不卯足了精神像棵树一样站得笔直,看着像位神圣的教父。
弗兰走过来看了一眼,居然真的虔诚地对着她祷告。
风燃无语地瞪他一眼:“你在干嘛?”
他嘴里念念有词:“保佑我文化课成绩能过……”
三月,距离升学考试不到百天,虽然是很让人紧张没错,但干嘛非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破坏氛围。
风燃:“没话说你就下去。”
毕竟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不少人都盯着风燃这边的动静,跟谁打了招呼,跟谁多聊了两句,都聊了些什麽话题,毕竟没人会相信能在皇家庄园举行的是单纯的成人礼。
外界对于这场成人礼的关注也空前绝後地高,本身风燃因为之前的一系列决斗就成了媲美沈时迁那样的名人,皇女亲自为其授冠,更说明了她身份的独特性。
但风燃明面上的身世实际上已经被扒得不能再清楚了,一个在家中不受关注最後愤然离家的大小姐,父亲兄长在面对别人询问的时候只字不提,仿佛都不认她这个家人,显得相当可怜。
事实上风西乔没少被沈时迁敲打,他是个商人,斗不斗得过沈时迁且另说,但鱼死网破的结果绝对是他亏不起的,谁知道风燃连他的情人都查到了在风家这麽多年有没有带走什麽把柄。
而风麟烨比起他父亲的这种深谋远虑的沉默,不敢乱说的直观原因是私底下被罗勒雇的人揍怕了,尝试过报警结果警署的人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说你是元帅未婚妻风燃小姐的哥哥是吗?”
权势,他终于理解了他父亲为什麽已经挤进肯佩恩名门行列还在拼了命地往上爬,肯佩恩并不缺有钱人,也不缺有权势的人,他父亲可以凭借各种交易手段疏通打点关系成为名门行列,也可以因此失去一切。
没有权利要在肯佩恩立足,只能是沙上楼阁。
于是明明是风燃弃家而去不闻不问,只因为她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更有权势的存在,他们就得为事态的舆论买单,不仅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恶语相向,甚至为了不让舆论更过激地烧到自己身上来,还得忍受着一切去维护她。
明面上能看见的东西太少,于是将她填充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只剩下神秘感,迷人的同时带着诡鹬危险的气息,跟她神圣的白袍一样具有欺骗性。
宴会终于进行到授冠仪式的时候,拍摄团队架好机位开始直播,皇家庄园的大厅穹顶很高,白色的雕刻的梁柱中间镶嵌着彩色的花窗玻璃,灯光折射下室内宛如白昼。
雪莉皇女穿着与之相对的金色长袍,手上戴着象征皇室身份的翡拉格宝石戒指,艾丝科菲恩的长纱一直垂至腰尾,金发被梳理成长长的辫子,安静地藏匿在身後,手中还拿着月桂枝做成的权杖。
大厅的中央铺了一条长长的地毯,地毯尽头放置了一个三层的小台阶,雪莉就站在台阶上,旁边阿芙充当侍从双手举着放置月桂王冠的托盘。
雪莉:“此刻,问上苍可闻此愿。”
随着她的祝词开始,风燃从地毯的另一端开始移动。
“赐下亘古的星辉与光尘。”
道两旁的侍从向白色长袍上抛洒月光银桂花,在染上信息素与特定生物碱産生反应後,花朵变成金色,光芒一般向两边铺开。
“使命运向未来延续。”
尽头的地毯上是彩色金线编织的宇宙星象图,风燃踏上去,一旁的弦乐队就开始演奏。
“鸽群编织成诗行。”
……
这其实是最传统最繁琐的授冠仪式,从祝词的长度,从各种器物的调度准备,从每一步对应的仪式与意义,当初陛下的登基加冕礼也不相上下了,虽然不排除当初杰诺陛下为了快点上任有从轻简便的嫌疑,但像这样完整长套的成人礼授冠仪式其实早已被简化,基本上寻常的授冠仪式只剩下了长辈引导者说祝词带桂冠这一个环节。
在星网上看转播的帝国民衆只觉得分外震撼,毕竟从前看记录只会觉得这样的记录繁琐,但风燃每一个步骤都相当从容游刃有馀,天生的主角,自信得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当然皇女也相当专业,清冷肃穆,搭配上引导者的妆容充满神性,一金一白,一静一动,一边沉静一边奔放,像是两种不同的光芒在对碰燃烧,神性与邪性诡异地彼此容纳。
皇女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对于风燃由内而外散发的张扬视而不见,平静地继续进行仪式,风燃站定在她的台阶下,雪莉举起绿叶权杖,轻轻击扣,发出沙沙细响。
“它们悬挂在枝条上,沐浴着雨露和风,轻拂你的发顶,带来太阳的崇敬。”
仪式进行到此,风燃的长袍上洒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侍从为她卸去长袍,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裙。
“月桂树冠授予你智慧的胜利与不朽的荣耀,以及,”
“无上的自由。”
雪莉放下权杖,从托盘中举起桂冠,稳稳当当地为风燃戴在头顶。
现场瞬间掌声雷动,祝福从四面八方涌来,记者团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弦乐替换为交响乐,角落点燃礼炮,彩色的纸片与丝带在空中飞扬。
虽然繁琐,但风燃确实喜欢这个仪式。
无上的,自由。
她转身面对所有人,那种被压抑下的兴奋与愉悦彻底展现流露出来,在聚光灯下随着笑容一点点地扩散,虽然依旧赏心悦目,但却让人直觉与之前的端庄从容还是有区别。
沈时迁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察觉到她的兴奋,有些紧张地喊她:“燃燃。”
风燃察觉到他的紧张,向他靠近,“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只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