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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第1页)

摊牌

裴闻津赶到淮州城时,天蒙蒙亮,昏暗的日光下,他策马而来风尘仆仆,一路上不知跑死多多少匹马,千里加急。

守城的侍卫见他一人,还以为是准备入城落脚的旅客,不耐烦地告诉他:“城中有疫病,现在不准人员随意出入……”

裴闻津举着腰牌,抹开挡脸的发丝,露出锋利的眉眼,他不多说,守城侍卫之前领教过他的高压,看见梦魇一般的脸直接就跪了。

裴闻津勒紧缰绳,语速飞快:“开城门,我要见知州。”

侍卫忙不叠地应了,拉开厚重的城门,给裴闻津放行。

他此行就是为萧谛听而来,在陛下跟前鬼扯了一通,老皇帝也知道淮州才遇天灾还在恢复期,准他带人奔赴淮州缓解疫病。

来的太医们年纪都大了,他嫌脚程太慢,自己一个人要了上好的马匹,日行千里,就为第一时间去见见那个惹是生非的人。

裴闻津来的总是不讨巧,踹开刘成的家门问清她去处後,茶也顾不上喝就来寻人。

来时的路上他就想好了,不管萧谛听乐不乐意,他都打算直接把人敲晕,然後捆了直接带回京城。

查什麽案子?

心知肚明的东西非要弄到台面上来,成心不安生,诚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裴闻津就是这样想的,在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掀开棚子时也是这麽想的。

但真看到萧谛听脸找地直接扑地上他恍惚了一瞬,在“装模作样角”和“袖手旁观”之间,他选择了格外狼狈的冲上前,把人捞起来。

要发的脾气,还有旁的,都在碰到怀里那个“小火人”的那一刻,一起烧成灰烬了。

萧谛听此刻身体滚烫,缺德一点的说,能直接捧出去,当个人形暖炉。

裴闻津心中五味杂陈,很想求她萧明昭别闹了,结果发现求也得排队。

毕竟这位三殿下偏爱生死一线,浑然不顾自己。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人被裴闻津一路抱回他休憩的客栈,安排人手看着就几个零零散散的亲卫时又是一肚子火。

“其馀人呢?”裴闻津坐在她床榻边上,替她掖好被角,神色阴沉,让人不知道怎麽回话。

几个人没想到裴闻津会来,懵了一阵子之後,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接他的话茬。

裴闻津咽下火气,连连摆手:“算了该干什麽干什麽去……对了,找些女眷来守着。”

亲卫不敢多言,见他松口,忙不叠的滚了。

京城多大部队是在三日之後抵达的,期间萧谛听高烧不退,裴闻津命人时刻守着,药喂了不少都不见好转。

房内炭火明明灭灭,药味浓得呛人。

萧谛听躺在塌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太医亲自坐诊,按着她的腕脉,眉头拧成个疙瘩,神色愈发凝重。

“怎麽样?”裴闻津的声音放轻了些。

太医慌忙起身行礼:“回大人,殿下是劳累过度加上染了时疫,脉象虚浮得很……老朽已经开了方子,只是……”

“只是什麽?”

“药材不够。”太医抹了把汗,“防治时疫的几味主药,城里的药房早就断货了。”

裴闻津掀开床帘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萧谛听蹙着的眉头上。

她睡着时也不安稳,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痛苦不堪。

“江州调的药材什麽时候到?”他转头问亲卫。

“回大人,本该今早到的,可路上说是山体滑坡,只能改道而行,耽误了时辰,怕是要傍晚才能进城。”

裴闻津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刘成还跪在客栈外,看见他出来,慌忙膝行几步:“大人,药材的事卑职已经派人去邻县采买了,只是……”

“你也要‘只是’什麽?”裴闻津眸光冷冷地扫了过来,方才一直摁着脾气没有发作,眼下看见刘成这个晦气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成那天大清早被裴闻津踹门,家丁在後头拦都拦不住,被拎着领子摇脑浆,问清那位姓肖的锦衣卫身在何处後,他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刘成不敢怠慢,也不敢触他霉头,窝窝囊囊地一块追了出去。

他裴闻津何许人也,能让锦衣卫指挥使如此着急,普天之下都难拎出个活人来。

刘成亲眼看着裴闻津水都没喝一口,就卷起披风,把人遮的严严实实带回客栈,在屋子里躺了三天,震惊之馀脑瓜子终于转明白了。

放眼整个大靖,谁的身份地位对得上这个待遇呢?

他冒死前来确认,裴闻津嗤笑一声,听着她杜撰的便宜化名一乐,好心提点:“‘肖潇’可不就是一个‘萧’字嘛。”

哦,应该是“萧”。

刘成刚想熟练得捧场,结果发下自己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客栈门前的地上了。

他带来的家丁见主子跪了,也自觉黑压压跪了一院子,整体看上去特别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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