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津紧随其後,两人一起用力砸开後门的木门,浓烟瞬间涌了出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里面的人不要慌!跟着我们走!”裴闻津高声喊道,借着外面的火光,隐约看到里面有不少人蜷缩在角落。
萧谛听和裴闻津领着几个青壮年男子,在浓烟中摸索着救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掉落的木梁和燃烧的桌椅,将一个个被困的百姓扶出来。萧谛听动作却十分利落,遇到受惊哭闹的孩子,还会柔声安抚,将他们护在怀里往外送。
约莫半个时辰後,官兵终于赶到了。领头的正是那日在城门口羁押裴闻津的禁军统领,他见是公主殿下亲自指挥救人,连忙上前行礼:“殿下,卑职带人来了!”
“快!”萧谛听立刻吩咐,“分两队,一队继续救人,一队去附近打水灭火,注意不要让火势蔓延到旁边的店铺!”
“是!”统领立刻领命,指挥着手下的官兵有条不紊地展开救援。
有了官兵的加入,灭火和救人的效率大大提高。萧谛听一直站在火场边缘,冷静地调度着人手,安抚着被救出来的百姓,像一尊定海神针,让所有人都安定了不少。
裴闻津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替她挡开飞溅的火星和混乱的人群,眼底满是担忧与敬佩。
直到後半夜,大火才终于被彻底扑灭。
酒楼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水汽,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被救出来的百姓都聚集在街边的空地上,虽然衣衫褴褛,满脸烟尘,却都安然无恙。
萧谛听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浑身都沾满了灰尘,头发也乱了,那枚银蝶簪也不知掉在了哪里,显得格外狼狈。
“好了,现在安全了。”她对身边的百姓温声道,“官府会安排住处和吃食,大家不要担心。”
百姓们纷纷向她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萧谛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着官兵去安置点,然後转身看向裴闻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裴闻津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沾满灰尘的脸上,伸手替她拂去额角的烟尘:“我送你到宫门口。”
两人并肩往皇宫方向走去,街上的花灯大多被大火波及,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顽强地亮着,显得有些凄凉。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宫门口,萧谛听才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殿下保重。”裴闻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了这四个字。
萧谛听冲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宫门。
回到寝宫时,天已经快亮了。
春燕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伺候她洗漱更衣。萧谛听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体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可心里却翻江倒海,毫无睡意。
那把火,烧得太蹊跷了。
酒楼的位置正好在西市的中心,平日里安保极为严格,怎麽会突然起火?而且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快,像是有人在暗中助推。
直觉告诉她,这事绝不是意外。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频繁闪过二皇子萧允衡那张温和却暗藏阴鸷的脸,闪过老皇帝阴沉的眼神,闪过太子萧奕隅复杂的态度。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着了,梦里全是大火燃烧的景象和百姓奔逃的哭喊。
第二天一早,萧谛听是被春燕急促的声音吵醒的。
“殿下!殿下!出事了!”春燕脸色惨白地冲进内殿,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萧谛听猛地坐起身,心头一跳:“怎麽了?”
“您看这个!”春燕把纸递给她,声音带着哭腔,“外面都在传……都在传您是灾星!说您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厄运!”
萧谛听接过纸,上面是百姓们私下流传的童谣,字字诛心:“明昭至,灾祸生,淮州疫,西市火,红颜祸水扰京城……”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纸张,指节泛白。昨日她舍身救人,换来的不是夸赞,竟是这样的污蔑!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终于明白,那把火,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这背後,有人在暗中操纵舆论,想要将她彻底钉在“灾星”的耻辱柱上。
而这个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