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数抓住你後衣领大概只是本能,但是这完全有可能导致你窒息丶脊椎脱垂丶骨折丶脊髓损伤,甚至可能出现高位截瘫的後果。”
她的眼睫忽地快扑了几扑,桌上的纸筒里被攥出了两张纸。王夏琳捏着纸蹭了蹭眼睛。
“想让你和池怜阙在一起,我有我的私心。你知道的,我粉他很多年了,粉丝都喊他老师也是有原因的,他总是认真引导我们给我们讲道理,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参与过网暴事件,随便在网上搜都行,绝对不会出现池怜阙粉丝网暴攻击谁谁谁的词条。”
林知路拖着凳子坐到王夏琳身畔,他的手掌轻柔地在王夏琳的背脊上拍打。
理了理情绪,王夏琳微拧着眉头,她凝注着魏摇芙的眼睛道:“魏摇芙,我只是打心底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我找不到可以配上你的人——池怜阙,在我私心里,勉强可以和你并肩。”
“他能在你嘴里成为‘好朋友’,我想,你应该对他也是认可的。魏摇芙,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埋在脑海里的记忆被摘出来,魏摇芙和王夏琳洇着红的双眼对视着,她猝然缄默。
被拉扯被勒住的时候,怎麽会不痛苦呢?那时的她,有恐惧,知道了自己有恐惧,便更明白不应该坦白事实。
只是从未想过,有人比她更在乎这段往事。
魏摇芙才要因为感动而把碗里的牛肉夹给王夏琳,後者便赓续道:“我反正是觉得,你要是对他没兴趣,你肯定会跳起来说你们两个只是单纯的朋友,然後义正辞严地反驳我——但是你没有。”
魏摇芙夹着牛肉的筷子停顿在碗的侧上方。
王夏琳仍在振振有词:“而且娱乐圈里鱼龙混杂,你要是哪一天被雌激素控制大脑了怎麽办?到时候蒙着眼睛捂着耳朵,也整一套和全世界作对去爱一个死渣男;与其看着你被坏男人给骗了,还不如赶紧和池怜阙在一起锁死。”
魏摇芙夹着牛肉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带着牛肉一起回到碗里。
“雌激素”一词兜在了魏摇芙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她飘开了眼神,皎白的脸蛋逐渐浮现两抹红晕。
深夜塞给她的梦拿不出一块见得了人的部分,偏偏一块块的画面都清晰,刻印在她的脑海里。
王夏琳才理好情绪,她手握筷子,夹着面送入口中,无意撇在魏摇芙脸上的目光倏地一滞。
她把杏仁眼变作眯缝眼,盯着魏摇芙,遽然发问:“魏摇芙,你脸怎麽红了?”
“啊……可能是被面熏的吧,面馆里热气腾腾的,我的脸就跟着热了,热了不就红了嘛哈哈。”被王夏琳的目光揪住,魏摇芙含糊其辞,眼仁往旁侧挪。
她把脸往面碗里埋,挑着面道:“快点吃早餐吧,食不言寝不语,再不吃面要冷透了,汤都得干掉。”
王夏琳一针见血:“你在转移话题。”
魏摇芙依旧和面碗脸朝脸,她否认:“没有,我是真的想吃面了。”
“魏摇芙!——”王夏琳一嗓子好悬就破音,她瞪大眼看着魏摇芙,一对瞳仁仿佛要呕火。
在林知路推了推王夏琳的胳膊提醒後,王夏琳瞧了瞧面馆里其他的被吸引了目光的人,再开口时降低了音量:“你该不会是被我说准了吧?”
瞄了瞄面馆里的其他食客,魏摇芙凑到王夏琳头畔,解释道:“没有,真的。我没有被坏男人骗呀。”
她的眉毛打着皱,桃花眼中无奈昭彰。
“那你脸红什麽?”
“没红什麽,它要红我也没办法嘛。”
“你又在打马虎眼。”
“反正我发誓我没有被坏男人骗。”
“那你脸红什麽?”
被王夏琳一番追问,魏摇芙瞥了眼林知路,绷着脸凑到王夏琳耳边嘀咕了几个字。
得知实情,王夏琳并未罢休,她的面孔中呈现出意味深长,耸着眉毛,眱着魏摇芙问道:“对象是谁?”
魏摇芙不可置信:“你这也要知道?”
旁观着这两个人在明桌上说暗话,林知路探来了脑袋,插嘴道:“知道什麽?我也想知道。”
“你变性了我就告诉你,你不会懂的。”王夏琳态度委蛇,握着筷子的手撒开筷子,用手肘把林知路给撞开。
猝不及防挨了肘击,林知路捂着自己的胳膊嘶嘶出声,他嘟囔道:“我变性了你就没男朋友了。”
“没事,我不介意有女朋友,我思想不保守。”王夏琳仍旧拿自己的侧脸对着林知路,她只顾盯着魏摇芙,打定了要撬开这厮的嘴的主意似的。
魏摇芙绝望地举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下的皮肉里宛如存在一台加热机,令她升温。
可怜的沙茶面没被动几口,面条一个劲缠着筷子。
手掌下溢出闷闷的声音:“能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我还能有隐私吗?”
王夏琳铿锵有力道:“咱们这关系,你连这个都不能告诉我吗?”
林知路试图挤入其中,他伸着脖子道:“咱们这关系,我能听……”
一巴掌拍在林知路的胳膊上,王夏琳绝情地把他给推开,赶人道:“你一边儿去。”
本就是翘着凳子靠在桌上的姿势,林知路一时不防,被推得往後一栽,幸而一只手及时撑在他的後背上。
不俟他回头,撑住他身体的人便掷落一声低哑——
“可以拼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