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面人
陆小小到家门口时,五更已过。芷兰在院内来回踱步,听见敲门声,她立马上前开门,见是陆小小,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边关门,边转头回去看陆小小,陆小小累极,放下背上东西,一屁股瘫坐在院中圈椅上。
芷兰只当陆小小受伤,毕竟是皇宫同别的地方不一样,守卫森严,禁军把守,想要安然无恙从里出来,少不得带点伤。
可芷兰把陆小小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她除了手心被重物勒红外,身上无一处伤。
莫非是受了内伤?
芷兰想着又去解陆小小的衣服,看她心口又无被踹或是别的什麽东西击伤的痕迹,却被陆小小擡手阻止,她笑对她道:“放心我没受伤,不过是有些累罢了。”
听了陆小小的话,芷兰只觉不可思议,她们娘子偷盗的本领竟然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去了一趟皇宫,偷出这麽多东西,还能完好无损?
陆小小看出芷兰的疑惑,她从怀中拿出那太监给的令牌,对芷兰道:“我是靠这东西出来的。”
芷兰接过东西,走去房门外光亮的地方,令牌在烛光下闪着金光。
“娘子,是金子。”芷兰欣喜道:“这东西值不少钱。”
芷兰虽然辨不出古董花瓶的价值,却对金银这种可以直接拿去买货物的东西,她还是知道价值的。
她把东西放在手上掂了掂,正要上嘴咬,看是不是真金时,令牌被陆小小拿走。
“傻丫头,你把这东西咬坏了,我明日该怎麽进宫?”陆小小轻点芷兰的脑门。
“什麽?”芷兰讶然,以为陆小小是累糊涂了,在说梦话,她确认道:“娘子能凭这东西入皇宫?”
陆小小把令牌放进袖中,再次坐回圈椅:“这是皇宫的一个太监给我的,我今日就是用这东西出来的。”
临走时,那太监告诉她,以後不用翻墙入宫了,想要进去,拿出令牌给守门的兵士看便可。
“什麽太监会这麽好心?”芷兰不信,对陆小小道:“怕不是有什麽阴谋,娘子别再去皇宫了,钱和药的事,我们另外想办法。”
芷兰不想让陆小小去冒险,这次能全身而退,下次呢,受伤了可怎麽办,而且就大雍皇帝那狠厉的性子,会要了娘子的命也说不定。
陆小小摇头:“百姓等不得了,哪怕是有阴谋,我明日也得去皇宫。”
芷兰的担忧,她当然知道,那太监是不是有别的阴谋,陆小小也的确想过。
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既然给了她令牌,她怎麽得也要试试才行。
“可……”
芷兰还想继续劝陆小小,却被她的哈欠声打断:“芷兰,我困了,明天再说。”
芷兰知道陆小小这是铁了心,便不再说什麽,只是对她道:“娘子心善,对人不设防,不过到底还是该小心些。”
陆小小点头,把从皇宫偷来的东西交给芷兰,然後回了房。
芷兰无奈,把东西收入仓库,也去睡了。
经过一夜的疲惫,陆小小以为自己躺下便会睡着,可才一闭眼,便想起那太监忧郁的脸。
今晚若不是那太监救她,说不得她现在就被关在皇宫某处大牢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作为回报,她一定要治好那太监的病。
想着,她起身来到衣柜前,从里拿出一个漆盒,盒中装的是外祖母临终前给她的医书,书中所记是外祖母毕生所学,陆小小从辰国逃出来时,除了带上芷兰,便只带了这书。
陆小小把书从盒中拿出来,回到床上,借着微弱烛光看书,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
陆小小醒来时,已是下午,她匆忙吃过饭後,便要出门,芷兰见状,问她:“娘子这麽早出门做何?”
做偷盗这行,昼伏夜出,下午出门,实在太早。
陆小小把装铁爪的包袱往肩头一背,对芷兰道:“我出门还有些事,晚上你早些睡,不用等我了。”
她说完,转身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两旁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陆小小走在期间,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麽。
许久後,她停在一处面人摊前,对摊主道:“帮我捏一个面人吗?”
摊主擡头看了她一眼,笑起来,眼尾布满皱纹,看上去和蔼可亲。
“公子要什麽的样的面人?”
陆小小想了想,回答:“要一个男子模样的面人。”
“然後呢?”摊主问。
“然後?”陆小小不明白摊主的意思。
摊主把身前的面人拿一个递给陆小小,“公子是要这样的面人吗?”
陆小小看着手中模样不甚好看的面人,摇了摇头。
那太监虽然不是真的男子,模样却是生得极好看,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菱唇红润,骨相皮相皆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