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小懂了摊主的意思,把太监的模样对他细细说了。
“他的眼睛不大不小很好看,眼尾有颗泪痣,鼻梁高,嘴巴是这样的……
陆小小担心自己描述得不对,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会儿把眼角上提,一会儿把嘴角下拉,模样娇憨可爱。
不远处马车中的人笑出声,桓景玉身旁的裴莫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往看去,入目一个身穿麻衣,头发用木簪束着,肩上背大布袋的男子,正扮着怪样子。
裴莫心头一惊,心道:难怪圣上已二十出头,後宫却空无一人,原来他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子。
念头在裴莫心中种下後,他往旁边坐了坐,同桓景玉隔开距离。
裴莫的异样桓景玉没有察觉,他看陆小小停下动作,拿出几个铜板递给摊主後去了一旁的茶馆。
“老板,来壶茶水。”陆小小道。
老板应声,不多时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手里提着一个壶口冒热气的铜壶走出来,他身形瘦削,又因手中铜壶太大,走起路来脚步不稳,行至陆小小身前时,一个不小心,热水洒出,烫伤她的手背。
老板见状伸手就要打孩童,被陆小小拦下,她笑道:“无妨的,无妨的一点小事而已,我没受伤。”
她把没有受伤的手给老板看,老板这才放下心。
茶馆生意是小本买卖,客人受伤,十天半月赚得钱都不够赔的。
老板恶狠狠看了眼孩童转身进铺子,孩童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垂首低声啜泣。
陆小小蹲身给了他一颗糖安慰他:“姐姐不疼,没事的,你以後小心一点就好。”
她说完,茶也未喝,便从茶馆离开了,折身去了一条巷子。
直到看不见陆小小的身影,桓景玉才放下帘子收回视线,对马夫道:“回宫吧。”
裴莫朝身侧桓景玉看了眼,方才还笑容满面的人,怎麽突然又沉默下来,好似有心事。
他试探问桓景玉:“此人莫非就是陛下昨日说的有些趣意的贼人?”
桓景玉没有回答,而是问他:“白伯那里可有治烫伤的药?”
“有的。”裴莫答。
“有便好,你晚些时候给我拿一些来。”桓景玉道。
裴莫得令,叫暗卫办此事。
*
暮色四合,皇宫外有一个人在墙沿走来走去,犹豫着到底是攀高墙,还是用令牌进入皇宫。
正想着时,耳边传来禁军的脚步声,眼见他们就要走过来,陆小小眼一闭,心一横,朝宫门走去。
“是谁?”守门的兵士上前,长矛交叉拦住陆小小。
陆小小讪笑:“兵爷不认识我了,昨晚我就是从这个门出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陆小小选择从昨天出来的门进去。
兵士对看一眼,冷声道:“哪里来的小毛贼不认识,快走,否则我们就叫禁军了。”
皇宫守卫森严,每日守城门之人不同,他们当然不认识陆小小。
说完用手中长矛对准陆小小,要驱离她。
“兵爷听我说,我有令牌的,不是贼。”陆小小说着从袖中拿出令牌,放在他们眼前:“你们看,我没骗你们。”
兵士定睛一看,差点跪下,这时一辆马车行至宫门前,从上面下来的人,对兵士道:“圣上有令,以後遇到手持令牌者不用下跪,放人进去便可。”
那人说完,拿出自己的令牌。
陆小小偷瞄了眼他手中的令牌,是玉制的,上面写着一个“裴”字,心道:“大雍宫规就是多,一个官员一种令牌,不知那太监在宫中是个什麽官,能用这金制的令牌。”
兵士知道裴莫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立刻开了城门,裴莫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陆小小还呆愣原地,于是出声道:“阁下不进去吗?”
陆小小回神,小跑跟上去,随裴莫一起进了宫。
二人行至一处小径分开,陆小小去了和太监约定的地方。
此时月上中天,桓景玉坐在树下赏月,突然一个面人被递到他面前,接着耳边传来故意被压低的声音。
“送给你的,你喜欢吗?”陆小小问桓景玉。
桓景玉侧首,对上女郎含笑的眼眸,浓长睫羽在她眼下投下暗影,和她如雪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桓景玉接过和自己有五分像的面人,脑中想着白日看到的陆小小,不禁笑起来。
陆小小只当桓景玉这般是在嘲笑她,擡手就要夺过面人,不想一个不小心跌入坐在藤椅上的桓景玉怀中。
二人四目相对,气息相融,陆小小甚至能察觉桓景玉的心跳,她立马起身,为了掩饰尴尬,她对桓景玉道:“不喜欢就还给……”
“喜欢,我很喜欢。”
桓景玉擡眼看她,眸中倒映着溶溶月光。
不远处裴莫看到这幕後,赶紧用手捂住双眼,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