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药?”桓景玉冷笑道:“是,她的确对我用了迷药。”
若说他在漆黑潮湿的暗夜能见到光束,是因为陆小小给他下了迷药,那他宁愿她一辈子对他用药。
阮茵没听懂桓景玉的言外之意,只当自己猜对,自得道:“我就说那宫女有手段,否则皇帝表兄怎麽会在明知她是贼的情况下,还一次次救她,我现在就去取她性命,让她交出解药。”
她说着拿出腰间长鞭,鞭尾坠着的玄铁短刃在冷月下,泛着寒光。
这次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皇上表兄的心,她日後可以慢慢暖,但陆小小这个阻碍她的敌人,她一刻也不想留。
可当她转身,要去陆小小屋中取她命时。
脖颈间陡然一凉,让阮茵打了个哆嗦,同时身後传来桓景玉冷沉的,似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阮茵低头看了眼横亘在自己脖颈间的长剑,身子僵住,不敢再动。
“她……她只是个贼而已,表兄何苦为了她杀我?”阮茵吓得舌头打结。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从前她为了好玩,用鞭子打死过几个仆人,那些仆人对她而言,同死了的猫狗没有区别,给几两银子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
死亡于阮茵而言,稀松平常。
可当这事降临她身上时,她却是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唯恐桓景玉手一抖,便要了她的命。
“是贼又如何?”
至少陆小小是拿真心待他,潜入皇宫偷盗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是阮太後利用人性弱点,一步步让辰国走到如今这般境地。
而他们阮家人一个个只希望能从他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阮茵想嫁给他,从来只是为了後位,而他的母亲,阮太後没有替他而取大雍,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爱他,而是因为夺取天下的时机还没有成熟,她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时机成熟,阮太後便会毫不犹豫把他从帝位拽下来。
“皇上表兄若再留下她,纵她在你身边偷盗,只怕要不了多久,皇宫中的宝物都会落入她囊中。”阮茵说出她认为的其中的厉害关系:“表兄可不要犯糊涂,这些东西可都是桓家历代祖先拼死拼活,征战夺取而来的。”
若都被那宫女偷走了,就没有东西留给她了。
这世间想要拥有无数财富,只有两个途径,一是靠抢,不要命的,踩在旁人的尸骨上,坐到最高的位置,便能获得金山银山,第二便是靠嫁人,只要所嫁之人,地位崇高,也能富贵几辈子。
这显然也是阮茵想要嫁给桓景玉的原因。
她虽贵为郡主,可家中兄长胞弟衆多,且都是贪财之辈,而她只是一个女郎,饶是天下都是阮家的,也分不了她多少。
但若她能嫁给桓景玉,她不用争不用抢,便可以得到许多东西。
可桓景玉的话,却如一块巨石,被丢入湖面,不仅荡碎了平静,还激起滔天浪花。
“朕的东西都给她,她愿意怎麽偷就怎麽偷,莫说是皇宫的东西,就是这皇陵的东西,她爱取多少便取多少。”
身外之物而已,只要能助她度过难关,她可以都拿去。
桓景玉说完,收回冷剑:“你若再敢动她,朕绝不会轻饶。”
他说完,回屋关门,把阮茵隔绝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阮茵愣了半晌,才从惊惧中回过神,她方才没有听错吧,她的皇上表兄说要把皇宫中的宝物都给那个女贼?
他是疯了吗?
都给女贼了,那她呢,属于她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阮茵顾不得天晚,朝阮太後居所去,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阮太後,让她阻止有些疯魔的皇帝表兄。
*
翌日,祭祀队伍班师回朝,最前面的皇上的轿辇中,一只宽厚大掌,从窗户伸出,不多时一只信鸽飞到他掌心。
裴莫取下信笺展开,是白伯的来信,他已经到辰国两日了。
辰国瘟情的确严重,死伤无数,饶是之前陆小小送去的药材,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救不了多少人。
不过好在白伯去後,发现辰国山上有一种草药,可以暂时压制病情,但也只是一时,若想要辰国度过此关,还需要大量药材。
桓景玉听了裴莫读的信上之言,睁开眼睛问道:“白伯可还有说别的?”
裴莫继续往下看信,半晌後,他道:“白伯说此次辰国瘟情,或是有人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