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远安慰道:“能,我们会持续监测万顺的踪迹的。”
黎可有些遗憾地说:“你在山上还有机会,但对于我来说,这应该是和它最後一次见面了。”
的确,兽医不像野培队员那样奔波在一线,在以後的时间里,黎可真的可能不会再见到万顺了。
但叶照远并不悲观,他开解道:“那我给你捡它的粪便给你,你睹粪思猫。”
黎可:“……”
这话怎麽听着这麽别扭呢?
就在她想要回嘴时,前边灌木丛里的坤仔冲了出来朝她嚷道:“姐,我拍到秀果崽的视频了!”
那模样激动得不得了。
“你怎麽还叫它秀果崽啊?它有名字的,小心你写文案也写进去。”黎可纠正道。
“我知道,叫顺口了嘛,”他将照相机递给黎可说,“我看见它钻进来吓了一大跳,一动不敢动,腿都蹲麻了。”
照相机里的万顺模样十分清楚,甚至能看清它脸上的惊惧又谨慎的表情。
这视频是万顺留在这里的最後影像,黎可有些不舍地盯着视频上的小家夥,心里涌起无限情绪,她将相机还给坤仔,转头对叶照远说:“我想去看看秀果。”
坤仔立刻来了兴趣:“我也去我也去,万顺放归,秀果功不可没呢。”
确实,不止是万顺,乃至整个野培项目,熊猫妈妈们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叶照远要回工作站随时检测万顺的行踪不能陪黎可,便小心地嘱咐道:“那你看完就早点下山,太晚不安全。”
黎点点头,随後和坤仔一起前往湖草坪。
湖草坪也是野培基地,面积不大,主要提供熊猫一期野培空间的地方,周遭都是陈旧又简单的构造,院子一眼都能望到底,背靠的後山倒是郁郁森森,听野培队员说里面还有在野培的熊猫。
“秀果就在最里面的圈舍。”野培队员跟她说。
黎可走进圈舍,秀果崽正背靠在栏杆前吃竹子,身形满满当当的一大坨,还被栏杆挤得好几道褶。
黎可笑着用手捏了捏它溢出的皮毛,说:“秀果,你长胖了诶。”
坤仔在旁边边拍照边说:“万顺长得好像秀果啊!”
“废话,这是它亲妈。”
秀果吃完了手里的竹子,又巴巴地转过头来朝黎可嗯叫,明显是想讨东西吃,跟人很是亲近,一点也没有三秀的强势。
想到秀果以前野培等人开饭的事,黎可轻笑一声,摸摸它的鼻子说:“吃完了就没了哦。”
秀果左右闻了闻,还是不放弃地望着黎可,黎可拗不过,才又拿了竹笋给它。
有了吃的秀果高兴地咩咩叫,见它吃得这麽舒服,黎可小声地跟秀果说:“秀果,你女儿已经回野外了,它带着你交给它的经验去闯荡了,你相信它会活得很好吧?”
不知道秀果崽是不是听懂了黎可的话,它边吃边应,嗯嗯的声音接连不断,意思像在说:“放心吧,我教的,饿不着它”。
黎可笑着说:“我也相信。”
万顺放归後,叶照远他们一直跟它周旋,因为它一直在放归地附近晃悠,并没有走远,也不找食物和水源,让野培队员们十分纳闷。
这场景简直是当年秀果野培的复现,果然是女儿随妈吗?
当初秀果自己独立也是这样,难不成她教给万顺的方法是等天上掉竹子?
万顺仍然在放归地活动,一步也没踏出去,连着两天没怎麽吃东西,大家心里逐渐没底了,代猛更是急得上火,嘴上全是燎泡,他抱着头气道:“秀果都教万顺些什麽啊?”
这头秀果正吃苹果呢,边吃边打喷嚏,一连几个喷嚏让饲养员瞬间警觉起来:“要感冒啊?等我一下,我给你塞点感冒药。”说完便端着盘子里的苹果去了操作间。
三天後,万顺GPS返回来了的信号让大家总算送了口气,它适应环境後便开始往陌生领域闯荡,足迹范围逐步扩大,甚至有时候叶照远他们打着信号都找不到,这才是表明万顺在逐渐融入自然。
“原来万顺那几天是在熟悉环境啊,我还以为它学秀果要吃的呢,给我吓的。”
“是啊是啊,误会秀果了哈哈哈。”
“哪天下山去给秀果带点好吃的,它爱吃苹果嘛……”
这头代猛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惹得湖草坪的秀果又连连打喷嚏。
饲养员脸一垮,赶紧给兽医打电话:“医生,你快来啊,秀果喷嚏打得没完没了,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啊?你来检查一下哇!”
完成放归工作後,黎可又回到了丹嘉基地,因为秦国凡住院,大部分工作都转给了黎可,忙得她脚不沾地。
这天快要下班了,忽然听见龚苒叫她:“黎医生,有人找。”
黎可扭头一看,门口站着个瘦高的人,模样凌乱,头发潦草,只有那张脸还算熟悉,她无奈地笑:“你怎麽变野人了?”
“天天钻山林子,可不野人吗?”叶照远难得休假,一下山,衣服都没换就直奔丹嘉来了。他这麽着急其实不是为别的,而是专程给黎可送东西来了。
“给,”叶照远神神秘秘地递给她一个方盒,说道,“你的礼物。”
礼物?黎可顿时眉开眼笑:“你这麽上道呢!还送礼物。”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脸上笑容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叶照远,你家送粪便当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