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叶照远强装镇定地往盆里兑好热水对黎可说:“你先洗,我……我去外边看看。”
“大半夜看什麽啊?”黎可不打算放过他,调笑说,“太晚了,你在外边吵他们睡觉了。”
叶照远尴尬地搓了搓手指,嘟囔道:“我不吵。”
黎可才不跟他磨叽,顺手将叶照远拉了回来,命令他道:“快洗,水都凉了。”
叶照远看着盆里黎可的脚,秀气干净,一想到要一起洗脚,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心脏更是要跳出胸腔。
见叶照远迟迟没有动静,黎可凑近他说:“干嘛,想要我给你脱啊?”说完她还真弯腰去够叶照远的鞋。
“不……不用,我自己……自己来。”叶照远整个人都快烧熟了,他慢腾腾地脱掉鞋袜,磨蹭地将脚放进盆里。他的脚很长,筋骨分明,但肤色跟黎可相比完全黑了不止一个度,再加上以前蚂蝗咬的小伤口,两条腿的确不太好看。
他将脚叠在一块缩在盆边,只脚尖羞涩地沾沾水。
黎可快被叶照远这一系列动作气笑了,她二话不说压着他的膝盖将脚按下去,恶狠狠地说:“叶照远,你洗个脚这麽麻烦啊!”
没提防黎可扑了过来,叶照远赶紧一把抱住她,瞬间被她压得没忍住地“哎呀”了一声。
动静大得黎可连忙捂他嘴:“你叫这麽大声干嘛?别人还说我怎麽着你了呢!”
叶照远委屈地龇牙咧嘴:“你压我手了。”快疼死了还不让他叫。
“啊!”黎可赶紧起身检查,“没事吧?我看看。”
闹了这麽一通,盘里的水也洒了一大半,水量只能浅浅地没过两人的一黑一白的脚背。
水少泡着也没意思了,黎可率先擦干净脚,然後从行李箱里去拿睡衣。
叶照远视线紧紧跟着黎可的身影,见黎可拿上衣服走去房门,以为她要去卫生间换,还热心地说:“卫生间你记得锁……”
但他话没说完就噎了回去,黎可的确是去锁门,不过她是去锁房间的门。随後她若无其事地折回到床边,双手一抓衣摆,利落地脱下毛衣。
“等等……等一下,我……我去倒水。”叶照远火速地单手完成擦脚,端水,开门等一系列流程,风风火火地窜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将房门关紧。
目睹这一切的黎可早已经笑趴在床上,怎麽过了这麽久,他还这麽不经逗啊!
在外边站了小十分钟,叶照远估摸着黎可也换好衣服了,他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间。
果然黎可正神情自若地坐在床头看电脑,叶照远刚才脸上的羞赧一直没下去过,他弱弱地问:“你还用灯吗?”
黎可淡定地说:“你关吧,我能看见。”
黑灯看电脑对眼睛不好,叶照远暗想,但他还是听话地把灯关上,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麽爬上床。
摸着黑钻进被窝,叶照远板板正正地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手脚也不敢乱动,大概是内心紧张的缘故,即使盖着夏被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电脑微弱的屏幕光照着他的侧脸,他好奇地瞄了几眼,是黎可在看关于麻醉药物的论文,全英文密密麻麻的一串,看得他眼睛疼。
“你早点睡吧,这样对眼睛不好。”叶照远没忍住还是悄悄地提醒黎可。
“唔,马上就看完了。”黎可调整了下姿势,心不在焉地回答。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叶照远,刚才黎可的挪动使头发轻扫过他脸上,洗发水的馨香立刻包围了他。
兴奋的心脏又开始奔腾了,他苦着脸,内心十分的绝望,这个夜太难熬了,但同时他也庆幸是两床被子,黎可不会发现他的紧张。
论文看完,黎可打了个哈欠,随即收好电脑後缩进了被窝。
叶照远浅浅地舒了口气,很好很好,各睡各的,别紧张,今晚很快就过去了。
他不断地催眠自己,企图想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然而还没等他琢磨想个什麽的时候,黎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啪”的一下,叶照远脑子里绷着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