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草松了一口气。
“你难道不想见你哥哥吗?你来到了千年前,你要怎麽回去?”
易宁犹豫了。
就在愿草以为自己要得逞时,易宁一脸认真地说:“那如果我在这里死了,未来是不是就没有我了?”
愿草不知道易宁想做什麽,但直觉告诉它很不对劲。
不过,为了听听易宁想说什麽,它还是回到了她的问题。
“是的,如果你在这个时空死去,那未来的你会消失。”
易宁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我是个没用的人,虽然我想哥哥,但我也不想拖累哥哥……你知道别人都怎麽说我哥哥吗?”
愿草看易宁揉眼睛,它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很矛盾。
明明思念,却拒绝相见。
易宁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闲言碎语在孤儿院听得够多了,可每次回想起别人说哥哥,她都觉得很难受。
“他们说,我拖累了哥哥……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就是因为她才不结婚的……”
“哥哥也从不往家里领朋友,因为我没有朋友,他怕我看见了会伤心……”
“我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有人的角落,然後把生活还给哥哥,他的人生不该被我占据太多,他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因为我而束手束脚!”
愿草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那你可以向我许愿……”
“你一颗野草,就不要插足我哥哥的事了。”
愿草:“……”
“……”
-
夜里,抽噎的声音传到隔壁周始耳中,周始翻了身,本想着封闭听觉,却在又翻了两下身後下床。
周始想,她在这件事上太执着了,以至于,她对易宁这个九岁的孩子有种近乎残忍的苛刻。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麽要求别人做到?
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个孩童。
下床後,周始向前迈了一步,转眼间出现在了隔壁房间。
两件客房的布局是一样的,周始很快找到床的位置,当她轻轻拉开床幔,里面的人蜷成一小团,眼泪浸湿了枕头。
屋里点着安神香。
这是周珩看出易宁灵魂不稳特意让蒹葭点的,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周始能感受到愿草的气息。
愿草也找过她。
她不知道愿草同易宁说了些什麽,这小姑娘竟哭成这样。
“……”
这麽多年了,周始早就不相信愿草了。
这草蛊惑人心,总能勾起人的另一欲望。
她不知道是不是典籍记载错了,这或许是株邪草?又或者只是前人哄骗後人编出的谎话?
看易宁哭成个泪人儿,周始深吸了一口气。
眨眼间,她出现在了菜园里。
菜园依旧,不同的是多了一串串脚印。
周始将目光投向那株草,却看见一抹耀眼的白。
洁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生姿,淡淡的青绿拢在其中,迸发着无限生机。
愿草上满是易宁的灵力,恍惚间,周始似乎听到了很多模糊的话语。
“正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才诚挚。”
“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我走不出去,所以才希望希望其他人能走出去……”
“替我自由,替我重拾对生活的热爱,替我去往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