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受了刺激,本就憨直的性子变得更迟钝,被人叫“傻姑娘”。
有个叔叔苏建国和婶婶王秀芬,时常来“照顾”,实则每次都会顺手摸走点东西,照顾得这个家变成了现在苏婉音看到的家徒四壁。
前几天原主淋雨发高烧,昏睡了好几天……
更坏的消息:穿成了个没爹没娘没依靠的傻姑娘,还要养弟弟。
从一个随时掉脑袋的极端,到了另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极端。
苏婉音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的空气呛得她疯狂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再擡眼就见一个破了边儿的碗,顺着碗看过去是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姐,你……你喝点水就会好的。”
接过碗喝了口,混着土腥味儿的水勉强润了润喉咙,苏婉音长叹一口气。
她这都是什麽命啊!
看着床边这个风一吹就能倒丶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她现在的“拖油瓶”弟弟苏小宝。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但让她去死是不可能的,要是想死她早就在晟朝一碗毒药把自己送走了。
现在到了这里,她一个知道国家未来终会繁荣的人,还能舍得死了?
死是不可能的,她还要好好活下去!
也不知道现在是啥时候了,希望不会遇上三年饥荒,那她真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苏婉音挣扎着下床,脚底接触到冰冷粗糙的土地,让她打了个寒颤。
身体虚弱得厉害,喉咙冒火,胃里空得发疼。
“小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模仿着记忆里原主那略带笨拙的腔调,“过来。”
小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姐姐的依赖战胜了恐惧,慢慢地挪了进来。
苏婉音拉起他那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走到那个用泥土垒砌的简陋竈台边。
揭开桌上那个豁口的陶罐盖子,里面只剩下罐底一层薄薄的丶粗糙泛黄的碎米,旁边小碗里放着两个干瘪的小红薯,还有一小把蔫黄的野菜。
这就是全部存粮。
苏婉音有些不适应,看惯了御膳房里的山珍海味,突然给她一个空空如也的农家厨房她还真有点不习惯了呢。
“姐,饿……”小宝仰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也饿,肚子里空落落的,饥饿感让苏婉音没法思考,大脑都快转不动了。
原主应该至少三天没吃东西了。
苏小宝也是,他现在已经六岁了,但是吃不饱穿不暖让他看起来和一般四岁的孩子差不多,大脑发育都还不完全呢,占据他思维的只有“饿”。
看着含着脏兮兮手指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孩儿,苏婉音叹了口气,这个拖油瓶是甩不掉了,“等着,姐给你做吃的。”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
她让小宝去角落坐着,自己开始动手。
先是用破葫芦瓢从水缸里舀出少许水,仔细地将那点碎米淘洗了无数遍,直到淘米水变得相对清澈,最大限度地去除糙米的涩口感。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完全不像之前痴傻的样子。
红薯去皮,正打算扔掉的苏婉音手一顿,忘了现在粮食金贵了,没舍得扔,放在一旁——切成极小的丁,这样更容易煮烂,甜味也能更快融入粥中。
野菜仔细清洗,摘去老叶,同样切得细碎。
土竈生火费了她一点功夫,原主身体记忆帮了忙,还有原先在御膳房的时候从烧火丫头开始做起的,还能把火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