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远远看见她篮子里那块新布,眼睛都快喷出火来,阴阳怪气地对旁边人说:“瞧瞧,这没爹没妈的孩子倒比咱过得还阔气!也不知道哪来的金山银山!”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婉音听见。
苏婉音只当没听见,拉着小宝加快了脚步。
年关底下,她不想节外生枝。
回到家,苏婉音就忙开了。
研墨,哦还没有墨锭,她没买那玩意儿,一年就用一次的东西,犯不着,钱多了烧得慌?
所以就用锅底灰和胶水凑合,裁纸,握着小宝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地写“福”字。
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那份认真和喜庆劲儿却十足。
“福”字写了好几张,挑出一张最端正的贴在屋门上。
红纸黑字,顿时给简陋的屋子增添了不少年节的气氛。
她又拿出那块藏蓝色布料,比着小宝的身量,连夜赶工。
她的针线活如今越发熟练,裁剪缝纫,一件簇新丶合体的小罩衫很快就有了雏形,再用红布条盘出几个精巧的扣子,显得格外精神。
至于委屈巴巴的某人,她还是不忍心,也赶了一件罩衣出来,就当平日里干活时候套在衣裳外面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自己的那件新衣服就做不好了,本打算着再去镇上扯点儿布的,没想到,某人竟然还去镇上买了好几件大花棉袄回来!
看着那颇具特色的大红花袄,苏婉音有些欲哭无泪,该怎麽纠正这人的审美?
急……
大年三十那天,苏婉音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竈火烧得旺旺的。
肥瘦相间的腊肉切成薄片,上锅一蒸,透明的油脂渗出,咸香扑鼻,馋得小宝围着锅台转。
五花肉炖了满满一大锅酸菜粉条,油花翻滚,酸香开胃。
萝卜切成块,和棒骨一起熬成了奶白色的浓汤。
甚至还用白面包了一盖帘饺子,白白胖胖,像元宝一样,这回苏婉音难得奢侈一把,没掺一点儿苞米面!
小小的炕桌上,摆满了这一年来最丰盛的一餐:蒸腊肉丶猪肉炖粉条丶萝卜骨头汤丶一大盘饺子,甚至还有一小碟油泼萝卜干和拌咸菜丝解腻。
饭菜的热气混合着诱人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温暖而满足。
小宝穿上崭新的藏蓝罩衫,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不停地咽口水。
苏婉音给他碗里夹了满满当当的菜,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红糖水。
宋潮生碗里同样是满满登登的。
三人围坐一团。
“小宝,宋哥,过年了,新的一年,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她举起杯,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希望。
“嗯!越来越好!”小宝学着姐姐的样子,举起自己的小碗,用力地点头,然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流油的腊肉,幸福地眯起了眼。
宋潮生同样举起自己的杯子,看着两姐弟,眼里盛满了温柔,“越过越红火!”
三人吃着丰盛的年夜饭,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虽然冷清,却充满了相依为命的温暖和踏实。
这是苏婉音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
没有暴君的压力,没有朝不保夕的恐惧,有的只是通过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和希望。
吃过饭,苏婉音拿出买来的瓜子和糖,三人围坐在炕上,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