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门,宋潮生才愤愤不平道:“这明明就是看上你做的东西了,她……”
後面的话被苏婉音的眼神梗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苏婉音安抚般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不怕她要,就怕她什麽都不要,如今只是一点吃食就能解决,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两人走出来,阳光有些刺眼,苏婉音微微眯了眯眼眸,将所有情绪都掩藏住,一旁的宋潮生却有些发愣,“你都不生气吗?明明这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苏婉音转头看向他,有些惊讶于他出去走了两圈竟还是这麽的丶耿直,“你们出去一般都是谁去接洽的?”
“二混子啊,”宋潮生回答地毫不犹豫,“他跟那些老板熟,不是他还能有谁,我们就负责出钱出力。”
“挺好,”苏婉音拍了拍他,“他待你还是不错的。”
宋潮生重重点头,“那当然啦,我俩可是过命的兄弟,他小时候快饿死还是我给他分了点儿吃的呢!”
“诶你还没说你为啥不生气呢?”
看着苏婉音大步向前,宋潮生才仿佛回过神来她避开了那个话题,追问道。
得到的却是又一次转移话题。
至于苏婉音,她生气吗?
这有什麽好生气的,就像她一开始说的那样,一点儿吃食就能解决的人,何必生气?
做生意要打通渠道,哪有不舍点儿本的?
不过这些道理,还是别污染宋潮生这个单纯的小弟弟了。
……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供销社,用身上最後的几张毛票,买了两张粗糙但厚实的大白纸和一盒颜料。
既然要等,那就利用这段时间,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完美。
回到空荡荡的店面,苏婉音看着四壁,心里有了主意。
她让宋潮生帮忙打了盆水,将墙壁又彻底擦拭了一遍。
有事儿做,宋潮生总算是闭上了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十万个为什麽。
然後,她裁好白纸,用毛笔和颜料,开始绘制菜单。
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简单写在黄纸上,而是分成两大类:“主食”和“菜肴”,用清秀工整的小楷书写,每道菜後面清晰地标上价格。
她在菜单的顶部,还精心画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和一小碟卤味的简笔画,虽然笔触简单,却生动形象,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婉音,你这手字写得可真好看!这画也像!”春香婶看着逐渐成型的菜单,啧啧称奇。
苏婉音笑了笑,没说话。
这手字和画工,还是前世在御厨房为了给菜品写牌匾丶画呈递图册时被迫练就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都是为了生存呐。
画好菜单,她又用剩下的红颜料,在一张小点的纸上写了“开业大吉”四个字,准备到时候贴在门口。
接下来的两天,苏婉音一边继续出着早摊维持收入,一边将新店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地面洒水清扫,桌椅擦了一遍又一遍,锅碗瓢盆摆放整齐,连窗户玻璃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苏婉音还特意去摘了几支野花,插在一个洗干净的玻璃瓶里,放在柜台一角,给这间尚显简陋的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机与雅致。
等待让人心焦,尤其是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
每一阵脚步声靠近,都会让苏婉音的心提起来,但每次都不是公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