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看苏婉音的眼神完全变了,充满了崇拜和信任。
“婉音姐,明天我们还去摘榆钱儿!还能换团团吃吗?”狗蛋胆子大些,期待地问。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
苏婉音心中暗喜,面上却为难道:“姐家也没多少粮食了……这样吧,你们以後摘来的榆钱儿,姐帮你们做成好吃的,但你们得留一半给姐当工钱,行不行?”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觉得用一半自己摘的丶不能直接吃的“绿钱钱”换一个好吃的团团,简直太划算了!纷纷点头答应。
“那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大人哦!”苏婉音再次强调。
“嗯!秘密!”孩子们用力点头,带着刚分享过秘密的兴奋和满足,欢天喜地地跑了。
小宝送走朋友,跑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姐,我任务完成得好吗?”
“完成得特别好!小宝真棒!”苏婉音毫不吝啬地夸奖。
下午,苏婉音用孩子们“上缴”的第一批榆钱儿,再次蒸了一锅饭团。
这次她多做了几个,拣出品相最好的两个,用叶子包好,给隔壁王奶奶送了过去。
“奶奶,孩子们瞎闹腾,摘了些榆钱儿,我胡乱做了点吃的,您尝尝鲜。”
王奶奶接过还温热的饭团,看着那油绿可爱的样子,闻着那股清香味,很是惊讶:“哟,这榆钱儿还能这麽吃?闻着真不赖!”
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嗯!好吃!清爽又不拉嗓子,婉音丫头,你这手真是巧了!”
王奶奶年纪大,经历的多些,早年闹饥荒的时候,这榆钱儿哪还能等着苏婉音发现?一冒出头就被摘了,自然也知道这东西能吃,只是现在村里人都想办法挖空心思躲开纠察多种些粮食,小娃们又不知道,也就没人摘这东西。
她老了,想摘也摘不动,没想到这苏家的傻姑娘还惦记着她,给她送来口吃的,既然如此,提点下她又如何?
她吃完一个,意犹未尽,看着苏婉音,像是随口说道:“这榆钱儿啊,也就这十来天最嫩,过了时候就老了吃不得了,可惜了……这东西要是晒干了,或者想办法存存,冬天也能当个菜吃就好了,咱们这儿冬天除了萝卜白菜,就没啥绿叶子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倒是提醒了她,苏婉音盘算着,这榆钱儿可是个好东西,若是能晒干磨成粉?是不是也能当干粮吃?
王奶奶这随口一句话,仿佛一道光,劈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奶奶您说得对!我怎麽就没想到呢!”苏婉音眼睛发亮,真心实意地道谢。
王奶奶看她一点就透的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你这孩子,脑子是真活泛了,好好琢磨琢磨,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送走王奶奶,苏婉音看着院子里剩下的榆钱儿,心思飞速转动。
晒干?做成干菜?还是像磨米浆一样,磨成粉?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碰撞,最终还是选定了晒干磨成粉,一来不需要添加其他调料,二来大家接受度也会更高。
正当苏婉音挽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之时,门口传来大队长苏国福的声音,“婉音丫头在吗?”
她连忙将铺在草席上的榆钱儿收起来,只留一两个榆钱团团在碗里,走出去正好迎面撞上大队长。
说来到了这里这麽久还没见过大队长呢,苏国福和她家是本家,论起辈分来她是要喊大伯的,所以才会纵容她和小宝不用上工。
那天在村口帮她说话的婶子,她事後回想起来应当是大队长媳妇儿,她得叫大伯娘的。
大队长这段时间一直在镇上公社开会没回来,她手里也拿不出什麽好东西不好意思上门拜访,再加上她打心眼里不想下地干活,所以一直耽搁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大队长这次来是叫她上工的还是队里给她分粮食的事?
带着满腹疑惑,她装着原主往常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声音小小地打招呼:“大伯好。”
看着这个傻侄女虽还是不敢见人,但能认得人还知道跟他问好,苏国福有些称奇,背着手皱着眉头,声音低沉:“婉音呐,听说你傻病好了?”
苏婉音学着原主低头搅着手指,点了点头,声若蚊讷,“好了,大伯,他们都跟我说了,这两天我就去上工。”
谁知苏国福却是一挥手,“这个先不急,大伯就是来看看你,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幼小的弟弟,日子也不容易,爹妈又是为咱们队里牺牲的,说破天去也没有非叫你们下地的道理,甭听你那……”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似乎意识到疏不间亲,再怎麽说那也是孩子亲二婶,但也就是因为是亲的,所以他才更生气!
只是想了想还是委婉了些,“别听你偏心眼儿二婶的,安安心心先把身体养好,要实在闲不住就上山给队里割点儿猪草,我让你三哥给你一天记五分儿。”
说完又想到了这几天的开会内容,苏国福长长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这集体劳动能干到啥时候?”
听了个大概的苏婉音:?
她是记得有改革开放这件历史大事的,只是原主家里也没个日历啥的,所以她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点,听大队长这口气,是要搞家庭联産了?
这可是改革开放的初始啊!
因此她小心翼翼试探着:“大伯,是上面有什麽变动吗?”
闻言苏国福哈哈大笑,“你个小孩子还知道什麽上面什麽变动?安心在家修养吧!有事儿就去家里啊,都是你亲人,别怕麻烦。”
苏婉音有些郁闷,但也知道不好多问什麽,只能默默点头应下。
将割猪草纳入每天的任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