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但又迅速冷静下来,谨慎地问:“大批量……是要多少?时间呢?”她得掂量自己的産能和原料。
“具体没细说,但我估摸着,怎麽也得百来罐吧?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月。”丁翠兰道,“我看这事有门!你要是能做,可是笔大进项!”
百来罐……
苏婉音飞快地在心里计算。
蘑菇是个大问题,油和豆酱更是难题。
但这机会太难得了!
“大伯娘,谢谢您告诉我这事!”苏婉音压下激动,认真道,“我得仔细盘算一下原料和工夫。”
“明天,最晚後天,我给您回话,成吗?”
“成!怎麽不成!”丁翠兰满口答应,“这事不急,你好好琢磨,量力而行,有啥难处,就跟我说,能帮的我们指定帮。”
回去的路上,苏婉音的心还在怦怦跳。
夜色微凉,她却觉得浑身发热。
百来罐酱!如果真能做成,赚到的钱和票证,足以让她们姐弟俩舒舒服服过完这个冬天,甚至能有更多馀钱做点什麽。
但……原料从哪里来?
光靠她和小宝上山捡,累死也凑不齐。
可能得想办法收购了。
想到上次进山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她心里有了计较。
听说他家成分不好,以前是富农,後来被打倒了就带着爷爷进了後山,在山里搭了个棚子住下了,靠山吃山,他手里指定有多的蘑菇。
只是要如何取信于他呢?
上次只是远远地匆匆一瞥他就不见了身影,她贸贸然找上门去人家估计门都不会开吧。
诶,有了,不如请大队长做中人?
他们户籍落在村里,指定和大队长家有交集。
只要能搭上话,她就有信心能说服他卖给她蘑菇!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因为穿了新毛衣而一直雀跃的小宝,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
不能慌,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她得好好计划,周密安排。
这第一步,就是明天再去一趟黑市,不过不是为了卖东西,而是去打探消息,摸摸原料的行情和收购的可能性。
夜色中,苏婉音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锐利。
一夜辗转反侧,苏婉音脑子里反复盘算着“百来罐酱”这个巨大机遇。
天刚蒙蒙亮,她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竈房里,她特意多抓了一把糙米,混合着红薯干,熬了一锅比平时稠不少的粥。
又蒸了两碗厚厚的鸡蛋羹,一碗给小宝,一碗给自己。
“小宝,今天姐要出去办点事,可能回来晚些,你一个人在家,把门从里面闩好,任何人来都不要开,记得吗?饿了就自己盛粥吃。”苏婉音仔细叮嘱,神色严肃。
小宝捧着碗,感受到姐姐的郑重,小脸也绷紧了,用力点头:“记得!姐你放心,我看家,谁也不让进!”
苏婉音摸摸他的头,心里稍安。
她换上最不起眼的旧衣服,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揣上家里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上次换来的大部分粮票丶油票和一点儿微薄的现金,挎上一个空篮子,做足僞装,这才悄悄出门。
她没有再去村东头的河滩,那里零散交易些小东西还行,打探大宗原料的行情根本不够看。
她要去的是更远丶规模也更大一些的邻公社黑市。
那里风险更高,但信息也更灵通。
一路疾行,避开大路,专挑田埂小道。
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焦灼和隐隐的兴奋。
接近邻公社那片约定的林子时,她放慢脚步,更加警惕。
林子里人影绰绰,比河滩那边人多,交易也更隐蔽,大多低声交谈,快速成交,然後各自散去。
苏婉音压低头巾,状似随意地沿着人群外围走动,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捕捉着零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