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着开年再不来就上县里医院看看呢。
丁翠兰一脸我猜就是这样的表情,塞给她一小袋红糖,“现在手头宽裕了,平日里就给自己煮个红糖鸡蛋啥的,女孩子不来好事咋说人家呢?”
苏婉音推脱不了,只得听话地点点头,“我省得了大伯娘。”
“诶好孩子。”
送走丁翠兰後,她仔细地将钱和票证清点好,分门别类,然後用油纸层层包裹,再塞进那个之前藏钱的小瓦罐里。
小小的瓦罐几乎被塞满,沉得抱起来都费劲。
但她抱着这沉甸甸的罐子,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稳。
有了这些钱和票,她再也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可以给小宝买新衣服丶买更多的书和本子,可以底气十足地应对像王秀芬那样的刁难,甚至可以规划更远的未来。
“姐,我们有钱了吗?”小宝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看着,此刻才小声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苏婉音将瓦罐藏回最隐蔽的角落,转身抱起弟弟,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真正轻松而灿烂的笑容:“嗯!有钱了!以後姐姐给我们小宝买肉吃,买新衣服穿,送小宝去上学!”
“真的吗?”小宝惊喜地欢呼起来,搂住姐姐的脖子,“姐你最厉害了!”
油灯摇曳,将姐弟俩相拥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温暖而充满希望。
苏婉音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是有了这第一桶金,她有了更多的底气丶更多的选择,去面对前方的风雨,去织就更好丶更稳固的生活。
夜色深沉,但小屋里,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暖意和生机。
沉甸甸的瓦罐藏回了墙洞最深处,油灯的光芒似乎都变得比往常更亮堂丶更温暖。
危机解除,第一桶金落袋为安,巨大的喜悦和松弛感过後,一种更为踏实丶更为细致的规划欲望在苏婉音心中升起。
钱不能只是藏着,得让它变成更好的生活,变成抵御风险的屏障,甚至变成下蛋的母鸡。
“小宝,”苏婉音拉过弟弟,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明天姐带你去公社供销社,咱们买东西去!”
“真的?”小宝的眼睛瞬间像落入了星星,亮得惊人。
去供销社,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不亚于一次盛大的节日。
“嗯!真的!”苏婉音用力点头,“咱们买白面,买肉,买糖,再给我们小宝买双新棉鞋,买顶新帽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每说一样,小宝就欢呼一声,小脸兴奋得通红,在炕上高兴地直打滚。
穷苦日子过久了,仅仅是想象一下这些物品,就足以让孩子幸福得晕头转向。
这一夜,姐弟俩都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苏婉音梦里不再是提心吊胆的御膳房或是突然被抓走游街,而是满满当当的粮缸和弟弟穿着新衣的笑脸。
第二天一早,苏婉音仔细地数出一些钱和票证,用布包好揣进内兜。
她和小宝都换上了虽然旧但干净整洁的衣服,锁好门,迎着晨光,心情雀跃地朝公社走去。
一路上,小宝像只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问题不断。
“姐,真能买肉吗?肥肉多吗?”
“姐,我能要那种带玻璃纸的水果糖吗?就一块!”
“姐,新棉鞋是啥样的?底子厚吗?”
苏婉音一一笑着应答,心里又酸又软。
普通孩子习以为常的东西,对小宝来说却是珍贵的梦想。
到了供销社,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特有的混合着红糖丶煤油丶布匹丶肥皂等这些的气味,让小宝看直了眼,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又是兴奋又是怯生。
苏婉音目标明确,直接走向粮油柜台。
“同志,麻烦您,称五斤富强粉。”她递上钱和粮票。
售货员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年头舍得一次买五斤细粮的可不多见。
但她也没多说,利落地称面丶收钱票。